【題畫雪景送照師歸黃山喝石居（去年除夕，師以余疾出山，茲感舊作歌。）】

蓮花峰腰三丈雪，飛鳥無聲人跡絕。

山僧冒寒晨出山，觸踏層冰跗圻裂。

遠來問疾剛一笑，寒缸結花如吐屑。

紙窗竹屋歲聿除，駒隙光陰催電掣。

故人游山恨不俱，愁我無緣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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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十衰翁老亡力，賈勇扳躋強得得。

前推後挽賴照師，擐肘牽裾抱腰襋。

穿崛渡壑捫確犖，十步回頭五步息。

忽然坐我天門間，自怪憑空生羽翼。

此時日下千崖赤，相去牛鳴望喝石。

崖松龍拏互相引，林石人形如欲沫。

庵前矮垣齊及肩，道上清泉才沒跖。

仰頭天都五千仞，俯瞰蓮溝十萬尺。

瞳瞳簷松樹羽蓋，冪冪楓林排畫壁。

廿年茅齋落夢境，方丈香廚共禪席。

床下地爐火長活，龕裡燈明磬方寂。

八月山寒苦風雨，有客夜投同軟語。

山芋煨來手自剝，秋芽焙出還親煮。

老人擁衾日殭臥，小師《蓮經》晨夕課。

開門忽報下方晴，唶唶空中靈鵲過。

莲花峰山腰堆积三丈厚的雪，飞鸟无声，人的足迹也断绝。

山僧冒着严寒清晨出山，踩踏层层冰面，脚背冻得皲裂。

远道来探望我的疾病，才相视一笑，寒灯结出灯花如同吐出的碎屑。

纸窗竹屋之中，一年将尽，光阴如白驹过隙，快得如闪电催逼。

老朋友游山，遗憾不能同去，又愁我无缘登上

那

高

峻的山峰。

八十岁的衰老老翁，年老无力，鼓起勇气攀登，勉强得以向上。

前推后拉，全靠照师，挽着我的肘、牵着我的衣襟、抱着我的腰背。

穿过险峻之处，渡过沟壑，手摸嶙峋怪石，走十步就回头，走五步就歇息。

忽然让我坐在天门之间，自己奇怪凭空生出了羽翼。

此时太阳落下，千座山崖一片赤红，相距牛鸣之声的距离，遥望喝石。

崖上松树如龙拿握，互相牵引，林中石头呈现人形，好像要吐沫。

庵前矮墙高度齐肩，路上清泉才没过脚掌。

抬头看天都峰五千仞高，俯视莲花沟十万尺深。

朦胧中屋檐松树如羽盖，密密麻麻的枫林排列如画壁。

二十年的茅斋落在梦境中，方丈的香厨里共坐禅席。

床下地炉的火长久活着，龛中灯光明亮，磬声正寂静。

八月山中寒冷，苦于风雨，有客人夜间投宿，一同软语交谈。

山芋煨熟，亲手剥开，秋芽焙好，又亲自煮。

老人裹着被子，白天僵卧，小师早晚课诵《莲经》。

开门忽然报说山下天晴，空中喜鹊唶唶飞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