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文名篇
唐湖州杼山皎然傳
本文永久链接:https://shishuguan.com/works/work-4714949f278c3b535d9088ab4aec6465
白话译文
释皎然,名昼,姓谢,长城人。是康乐侯谢灵运的十世孙。幼年就身负异才,性与道合,起初脱离羁绊,渐渐加以剃度染衣。在灵隐戒坛登戒,在守直律师身边听毗尼道,特别留心,在诗篇中吟咏情性,所谓已造其精微。文章俊丽,当时称为佛门伟器!后来广访名山法席,很少不登听。然而他兼攻并进,子史经书,各臻其极。凡所游历之处,京师则公相敦重,诸郡则邦伯钦敬,无非起初以诗句牵引劝诱,令入佛智,行化的本意,正在于此。到中年参谒诸禅祖,了悟心地法门,与武邱山元浩、会稽灵澈为道交。所以当时谚语说:‘霅之昼,能清秀。’
贞元初年,住在东溪草堂,想要屏息诗道,这不是禅者的本意。他自己后悔说:‘即使有宣尼的博识、胥臣的多闻,整天在眼前矜道侈义,正好足以扰乱我的真性。哪如孤松片云,禅座相对,无言而道合,至静而性同呢!我将入杼峰,与松云为偶。’所著《诗式》及诸文笔,都停止而不记录,于是看着笔砚说:‘我疲于你的役使,你困于我的愚痴。数十年间,了无所得。何况你是外物,何必拖累人!住既无心,去亦无我。将放你各归本性,使物自物,不关于你,岂不快乐?’遂命弟子黜去。
到五年五月,适逢前御史中丞李洪自河北负谴,再移为湖守。初次相见,未交一言,恍若神合。平素知道李公精于佛理,因而请益,先问宗源,次及心印。李公笑而后答。他日言及《诗式》,具陈从前的志向,李公说不然。因命门人检出草本,一看而叹说:‘早年曾见沈约品藻、慧休翰林、庾信诗箴,三子所论殊不及此。奈何学小乘褊见,以宿志为辞呢?’遂举邑中词人吴季德,是梁常侍吴均之后,其文有家风,我器重他。皎然以陆鸿渐为莫逆之交,相国于公頔、颜鲁公真卿命他裨赞《韵海》二十余卷,好作《五杂俎》篇,用意奇险,实不愧为江南谢氏远裔。皎然清净其志,高迈其心,浮名薄利,不能诱惑。唯事山林,与道者游,所以终身无惰色。又兴冥斋,是循焦面然故事,施鬼神食。
皎然旧居州兴国寺,起意自捐衣囊施之。曾有军吏沈钊,本是德清人。晚上从州出,乘马到骆驼桥,月色皎如,见数人盛饰衣冠。沈钊奇怪地问他们,如何到此?答说:‘项王祠东兴国寺然公修冥斋,在此等候。’沈钊次日前往查看,果然是鬼物!又长城赳胥钱沛行役,泊舟吕山南。见数十百人行,并提食器、负束帛,怡然语笑而过。问其故,说赴然师斋来。当时颜鲁公为刺史,早与交游,而更加崇重。以贞元年终山寺,有集十卷,于頔作序。贞元八年正月,敕写其文集入于秘阁。天下以之为荣。观其文,亹亹而不厌,合律乎清壮,也是一代伟才。皎然生前常与韦应物、卢幼平、吴季德、李萼、皇甫曾、梁肃、崔子向、薛逢、吕渭、杨逵,或为官,或布衣,与他们交结,必高吟乐道,道其同者,才定交。所以著《儒释交游传》及《内典类聚》,共四十卷,号《呶子十卷》,当时贵重流布。元和四年,太守范传正、会稽释灵澈同过旧院,就影堂伤悼弥久,遗题说:‘道安已返无何乡,慧远来过旧草堂。余亦当时及门者,共吟佳句一焚香。’其遗德为后贤所慕,相继有焉。
收录目录
- 《全唐文》 · 卷0919