較貪

宏农子游卞山之北，遇到乡间老人。头巾不完，鞋子不全，背着柴仰天，叹息又号哭。于是上前询问，是有丧事而未备办吗？是有冤屈而无处申诉吗？为什么声音哀而情苦呢？老人放下柴哭着说：“拖欠助军的赋税，儿子被关在县狱，断粮三天了，现在要去探望他。前日拖欠的，已经卖掉耕牛了。昨日拖欠的，又抵押了小女儿。如今田地瘠薄而贫穷，播种不能成熟。卖东西卖不出去，而且作为助军之赋，哪里一一用于军呢？如今十没有二三用到军费，其余都被外用。又有黠吏贪官，增减万变。去无所往，往无所资。不敢贪生，奈何不死呢？”宏农子听到他的话，且帮助他叹息。退而省察世间，万类中最害民的，莫过于虎的残暴。将赋诗以警戒贪吏，或许稍救民病。当晚梦见猛兽而像人说话：“你想要警戒贪婪，将以我为首。虽然你洁净，奈何羞辱我太甚呢？”我说：“贼害人的牲畜，以自饱腹。你不算贪吗？”兽说：“不养不农，怎么供给生活？如果不捕野物，无法填我的嘴。我因为饥饿而求食，如果一饱，就安然匿迹，不再图谋了。难道你们人类以智役使万物，豢养畜养，畋猎渔捕，以供给其食。种桑养育，经营规划，以供其用。一物可求，一货可图，汲汲图谋，孜孜系心。如壑如溪，莫满莫盈。难道与我获一饱就安然熟睡，想要相比吗？”宏农子惊醒而起，细想。若如此，那么人不如兽很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