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亳州第五表】

臣某言：臣近者累具陳乞，願還官政。伏蒙聖慈五降詔書，未賜俞允。上恩曲諭，已至矣而丁寧；下愚弗移，但頑然而迷執。論罪合當於誅戮，原情尚冀於矜從。臣某

伏念臣以空言少實之文，守泥古不通之學，遭逢亨會，玷竊寵靈。祿利已豐，乃辭臣力；恩私未報，輒欲便身。推是以言，固難逃責。若乃艱危險陷，僅存將盡之餘齡，沮辱摧傷，無復平生之壯氣。加以形骸衰颯，疾病侵淩。顧難戀於軒裳，遂退甘於畎畝。語其此誌，又若可哀。自申五請之勤，已涉三時之頃。天慈惻隱，聖度優容。謂駑馬雖疲，念服轅之已久；而蓍簪至賤，閔舊物而不忘。固當上體至仁，勉安厥位。而夏秋交際，痾疹日增。弱脛零丁，惟存骨立，昏瞳毛瞀，常若冥行。既未知痊損之期，終當廢去；而苟遂退休之懇，尚竊美名。是敢更殫悃愊之私，冀動高明之聽。伏望皇帝陛下，推乾坤亭育之施，回日月照臨之光，少寬屢黷之刑，俯徇至誠之請。庶使戒滿盈而知止，免災疾以全生。老安治世之和，永荷終身之賜。

臣某上言：臣近来多次详细陈述请求，希望归还官职政事。承蒙圣上慈爱五次降下诏书，没有赐予允许。皇上的恩典委婉晓谕，已经到了恳切周到的地步；而臣下愚昧不能改变，只是顽固地迷惑执拗。论罪应当受到诛杀，推究实情还希望得到怜悯依从。臣某

伏念臣凭空洞言辞、少实际内容的文章，固守拘泥古制、不通时变的学问，遇到亨通的机会，玷污窃取了恩宠光耀。俸禄利益已经丰厚，却推辞臣子的效力；恩私还未报答，就想要方便自身。由此说来，本来难以逃避罪责。至于艰危险恶、陷入困境，仅存将要耗尽余生，沮丧屈辱、摧折损伤，不再有平生的壮志豪气。加上形体衰老萧飒，疾病侵凌。顾念难以留恋于车马冠服，于是退隐甘处于田野。说到这个志向，又似乎可以哀怜。自从申述五次请求的殷勤，已经经历三个时节的时间。上天慈爱恻隐，圣上度量宽容。说劣马虽然疲惫，念及它拉车已经很久；而蓍草做的簪子极为卑贱，怜悯旧物而不忘。本来应当上体至仁，勉力安于其位。但夏秋交替之际，疾病日益加重。瘦弱的腿脚孤苦，只存骨立，昏花的眼睛视力模糊，常常像在黑暗中行走。既不知痊愈的期限，终究应当废弃离去；而如果遂了退休的恳求，还窃取美好的名声。因此敢再竭尽诚恳的私情，希望感动高明的听闻。伏望皇帝陛下，推行天地养育的施予，回转日月照临的光辉，稍宽屡次冒犯的刑罚，俯身依从至诚的请求。或许能使臣警戒满盈而知止，免于灾病以保全生命。年老安享治世的和谐，永远承受终身的恩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