報竇建德書

云雾未散，山河在望，企盼之叹，实在令人感怀。郑国息国曾有违和，齐国楚国断绝交往，从远方劳师动众，应当十分疲惫。我国家与你们，本无仇隙，你们对我们，也未曾猜疑。从前赵、魏等藩镇，皇风久已吹拂，恒卫之地，一向为我所有。足下首先作乱，屡次前来侵夺，但因淮安丧师，我自责归己。公主漂泊在外，回归本朝，得以保全危亡，承受大恩，亲邻之好，昭然明著。虽然俘虏如王官，剪除如羁马，但心怀坦荡，毫无芥蒂。希望使者往来不断，车马相继，遵循弭兵之义，敦促和睦之期。为何信不由衷，反而心怀怨恨？无名之举，突然引发危机，背德之行，于是成为战争首领，实在奇怪，深为叹息。

王世充滔天作乱，侵扰华夏，自招祸患，毒害三川，腥闻四国。皇情忧虑，哀怜百姓，推毂投柯，进行吊民伐罪。我因不武，奉行朝廷之命。自从扬旗河洛，筑垒伊洛，拯救破败，铲除凶暴，屡次击败群丑。其余魁首困迫，独守孤城，重围已合，自知败亡，苟延朝夕之命，空作炫耀诱惑之言。其助恶反善，与寇逆同流，正如同心于霸楚。若非国家承受天命，剪暴除凶，也当并吞东夏，自称西伯。足下岂不屈膝叩首，见于前史，装饰智谋，诡辩言辞，以分散谤乱，违背盟誓，背弃恩惠，正是由此。又王世充与足下旧称和好，中途反覆，难以结诚。派使者屡次游说匈奴，欲令其侵伐冀土，外欺内忌，唯利是图。居安尚且不能自保，处危又有什么力量，何况如今粮储耗尽，国库空虚，析骸煮孥，命悬片刻。足下想以三军之众，仰食他人，千金之资，坐求外费，理如画饼，未见其宜。

足下从前攻城略地，亲至东境，孟海公历时抵抗，未即归顺。屡次告急，请我师救援，见逼求和，义所不取。因此按兵不动，辞退使者，恩全世充。又我国家无暇顾及远方，海公援绝，方归执事。假借我风云，差无负备。荥下诸州，邻近东鄙，因足下风牛不及，亭戍不戒，农民安居，未相猜疑。所以曹公兵前并未追击。足下乘我无备之城，贪取寻常之地，进无立足之所，退有迷惑之色，谁为策划，实在不是上策。近来漳滏丧失，既往不追，河济倾覆，成事谁责？如今过分欺凌，方深起难，所以故意到成皋，等待来旨。昨日前锋警戒道路，后骑启行，与足下中途相遇。旗帜未列，锋镝暂交，彼方士马，自相践踏。郊劳之仪于是缺失，犒师之礼未通，虽然为彼祸先，能无愧乎？

国家平定凶乱，唯以匡时济俗，不欲穷兵黩武，专任甲兵。故蓄锐停师，希望听到择善，可否之事，幸速图之。若不得命，终为怨府，雄夫奋其智勇，猛士发其余怒，诸军雾合，指日风驱。属橐于中野，纵矢镝之余费，燎原覆醢，虽悔难追。必然继好息民，更敦前好，况且兵交使往，迟览还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