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賦（并序）

余覽揚雄《酒賦》，辭甚瑰瑋，頗戲而不雅。聊作《酒賦》，粗究其終始。賦曰：

嘉儀氏之造思，亮茲美之獨珍。

仰酒旗之景曜，協嘉號於天辰。

穆生以醴而辭楚，侯嬴感爵而輕身。

諒千鐘奇慕，何百觚之足雲。

其味亮升，久載休名。

有宜城醪醴，蒼梧縹清。

或秋藏冬發，或春醞夏成。

或雲拂潮湧，或素蟻浮萍。

爾乃王孫公子，遊俠翺翔。

將承芬以接意，會陵雲於朱堂。

獻酬交錯，宴笑無方。

於是飲者並醉，縱橫讙嘩。

或揚袂屢舞，或叩劍清歌。

或顰噈辭觴，或奮爵橫飛。

或嘆驪駒既駕，或稱朝露未晞。

於斯時也，質者或文，剛者或仁。

卑者忘賤，窶者忘貧。

於是矯俗先生聞之而嘆曰：

“噫！夫言何容易。

此乃淫荒之源，非作者之事。

若耽於觴酌，流情縱逸，

先王所禁，君子所斥。”

我阅读扬雄的《酒赋》，文辞非常瑰丽奇伟，颇为戏谑而不雅正。姑且作一篇《酒赋》，粗略探究酒的始终。赋说：

赞美仪狄造酒的构思，确实这种美味独特珍贵。

仰望酒旗星的光辉，与天上的美好名号相合。

穆生因为醴酒而辞别楚国，侯嬴感激赐酒而看轻自身。

确实千钟酒令人奇特羡慕，百觚又哪里值得一提。

它的味道清明上升，长久以来载有美名。

有宜城的醪醴，苍梧的缥清。

有的秋天收藏冬天开封，有的春天酿造夏天酿成。

有的像云拂过潮水涌起，有的像白蚁浮在浮萍上。

于是王孙公子，游侠翱翔。

将要承受芬芳以接续情意，在朱红厅堂中聚会凌云。

献酬交错，宴饮欢笑无方。

于是饮酒的人都醉了，纵横喧哗。

有的扬起衣袖屡屡起舞，有的敲击宝剑清声歌唱。

有的皱眉皱眉推辞酒杯，有的奋举酒爵横飞。

有的叹息骊驹已经驾车，有的称说朝露尚未晒干。

在这个时候，质朴的人或许变得文饰，刚强的人或许变得仁厚。

地位卑下的人忘记卑贱，贫穷的人忘记贫困。

于是矫俗先生听了这些而叹息说：

“唉！这话何等轻率。

这是淫逸荒乱的根源，不是创作者的本事。

如果沉溺于杯酌，放纵情欲，

这是先王所禁止的，君子所斥责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