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淮南杜相公論西戎表

臣杜佑上言：臣一旦辞别朝廷，已经两年，官居重任，身受厚恩，既怀有子牟眷恋宫阙之心，又背负臧文窃位的责任。思考用来歌颂圣德，希望能补益箴规。尘土露水极其微小，不胜恳切急迫。臣的远祖杜诗，在汉代显名，出任南阳太守，正直言论善策，随事献纳。忠厚醇正到极点，闻名于朝廷内外，遗风可以承袭，有激于臣的愚衷。臣因此辄竭尽所见所闻，粗略陈述梗概，虽然不能尽述陛下圣明的万分之一，然而臣子之心，有正直的必定献上。

伏惟皇帝陛下，德行合于天地，道术达到文武。弛张普遍广博，上法阴阳。气均生成，人人沾受化育；凡是灾气，都以春和覆盖。销除容纳，都如圣意；宽宥大赦，实赖皇明。河中诛锄，不劳兵革；淮右平定，不杀一人。喜庆浃遍万邦，事情出于千古。近来又西戎背约，侵犯王师。陛下宽宏地宽贷豺狼，怜悯其凶悍，布施恩泽，果然使其知道惭愧，功业因德而成，不靠兵革。所以《诗》说‘獫狁孔炽’，《书》称‘蛮夷猾夏’。臣观察自古帝王，不忍小忿而留下大患，所以竭尽消耗中国，尽心边陲。至于一定灭昆明之城，平大宛之种，难道足以发扬皇猷，增荣史册？所以贤哲之论，轻视卫青霍去病的功劳。陛下明鉴历代无益的开端，修大君文德的教化，于是得以北狄深藏，五城安然关闭，百蛮向化，四海无虞。只有这小蕃，还迷于圣教。陛下显示大信，宏施旧恩。虽然关防暂时惊动，而烽燧随即罢息。

臣负恩镇守一方，起初惧怕寇戎，正在忧虑急迫之时，果然听到仁圣的晓谕。攘却凶孽，不劳干戈。臣静思远图，为国家久计，不如存信施惠，多使其心惭愧。每年通玉帛，待以客礼。昭宣圣德，选择奉行信义之臣；恢拓皇威，选择谨慎守边之将。积粟塞下，坐甲关中；以逸待劳，以高御下。再用金玉赠送，结以舅甥之欢。小来就安慰，大至就严备。明确斥候，不挠不侵。那么戎狄可以成为可封之人，沙场没有战死之骨。如果天下无事，人民安乐年谷丰稔，然后训练军队，命将破虏。摧毁原州，营田灵武。尽复旧地，通使安西。国家的长算，都在于此。计划成熟事情确定，举事必有功；如果尚不可图谋，岂应容易行事。这都是陛下朝夕厌倦谈论之事，前后已经验证之谋。臣质性顽疏，筹画平庸浅近。受恩不称职，岂敢忘记献忠？犬马之心，实在已经罄尽。谨遣某官奉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