興聖寺主尼法澄塔銘（並序）

法师名法澄，字无所得，俗姓孙氏，乐安人。是吴帝孙权的后代。祖父孙荣，任涪州刺史。父亲孙同，任同州冯翊县县令。法师是第二个女儿。她降生时禀受精粹之气，含有宏大的诚心，大惠宿世持守，灵心早年开启。她看透浮生不能常住，知道常乐可以依止，托事于蒋王，请求离俗出家。于是在上元二年出家，威仪戒行，觉观禅思，行迹履于真如，空用恒舍。于是持瓶钵，一十八事，头陀于山林，有豹跟随行走，逢神拥护。她在至相寺康藏师处听法，探微洞悟，如同那善财童子，调伏坚持，难道不同于海意？康藏师常指着法师对师徒们说：“住持佛法的，就是这位法师。”

如意年间，淫刑肆意施行，诬陷牵连到法师，要扶助汝南王，图谋义举，因坐罪没入宫掖。法师在宫中开启圣教，宣扬正法。归投她的人如羽翼飞向林薮，如鱼鳖奔赴江海。昔日菩萨化身为女身，在王后宫说法，古今虽不同，利益久远是一样的。中宗和帝，知道她的名声后将她放出，中使供奉承事，朝夕不绝。景龙二年，大德三藏等奏请法师为绍唐寺主，敕令依从所请。当今皇上在东宫时，驾幸兴圣寺，施钱一千贯，充作修理寺院。因法师德望崇高，敕补为兴圣寺法师。修葺完毕，不超过旬月，又在寺内画华严海藏，变造八角浮图，马头空起舍利塔，都是法师指授规模及建造。其余功德，不可称数。她融心济物，遍法界以驰神；广运冥功，满虚空而遇化。不能只主持事务，请求解去寺主，于是抄写《华严疏义》三卷，及翻译《盂兰盆经》、《温室经》等，专精博思。每天生起异闻，疲厌不生，诵经行道，视之如同居士。风疾现于身，于是卧床二十日，饮食绝口。起身对弟子说：“我想舍寿，不知死也是大难，是当因缘未尽。”后一月余，俨然坐在绳床七日不动，只听到斋时钟声就吃水。忽然对弟子说：“扶我躺下，我不能坐着死。”说完迁化，春秋九十岁，是开元十七年十一月三日。于当月廿三日，安神于龙首山马头空塔所。门人师徒弟子等未登证果，岂知鹤林不是永灭之场，鹫岭是安禅之所。号慕之情，有如双树。

法师仁孝幼怀，容仪美丽，讲经论义，应对如流。王公等所施，全部用作功德。弟子嗣彭王女尼弥多罗等，恐怕人事随化，陵谷迁移，纪德镌功，乃为不朽。铭曰：

易高惟一，道尊自然，大法雄振，岂曰同年。优陀花色，昙弥称贤，错落伦次，师在其间。济彼爱河，拯斯苦海，导引群类，将离缠盖。不虚不溢，常住三昧，是相无定，随现去来。双林言灭，金棺复开，有缘既尽，归向莲台。众生恋慕，今古同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