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令狐相公詩啟

某人启：我起初不喜欢文章，只是因为做官没有其他途径，勉强由科举考试。等到有罪被贬弃之后，自认为废滞潦倒，不再以文字闻名于人。竟不知好事者挑剔我的浅陋之作，玷污尊重。私下承蒙相公特意在朝廷间称道我的诗句，昨天又当面奉教约，令献旧文，战栗流汗，惶恐跳跃，惭愧得无地自容。我自从御史府贬官到外，至今十多年了，闲散放诞无事，于是用力于诗章，日增月长，有诗近千余首。其中感物寓意，可备盲人讽诵传达的有一些，词直气粗，害怕获罪，本来不敢向人陈露。只在杯酒光景之间，屡次作小碎篇章，以自我吟咏畅快，然而认为律体卑弱，格力不扬，如果没有姿态，就陷入流俗，常想做到思深语近，韵律调新，属对无差，而风情自远，然而病弱未能做到。江湘之间多有新进小生，不知天下文章有宗主，妄相仿效，而又跟着失掉，于是到了支离褊浅的词句，都视为元和诗体。我又与同门生白居易友善，白居易很能作诗，其中爱驱使文字，穷极声韵，或作千言，或作五百言律诗，以相投寄，小生自审不能超过他，往往戏排旧韵，别创新词，名为次韵相酬，大概想用难相挑罢了，江湘间作诗的人又相仿效，力或不足，就至于颠倒语言，重复首尾，韵同意等，不异前篇，也视为元和诗体。而司文者考察变雅的原因，往往归咎于我。曾认为雕虫小事，不足以自明。起初听到相公记忆，累旬以来，实在害怕粪土之墙，庇护以大夏，使不摧坏，实为版筑者的娱乐。于是缮写古体歌诗一百首，百韵至两韵律诗一百首，合为五卷，奉启跪陈，或许希望构厦之余，一赐观览，知道小生在章句中对栾栌榱桷的材，尽曾量度，那么十多年的回，不为无用了。词旨琐劣，冒黩尊严，伏候刑书，不敢逃让。死罪死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