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已日陪劉尚書宴集北池序

才智宏杰的人尊贵，政教简易的人百姓安泰，时节和畅的游乐盛大，地形盘郁的宴会雄壮。我尚书刘公，挺立天姿的英特，采纳人心的愉悦，乘上巳的和暖，前往北池的浩渺。驾四马，腾百祥，皇皇煜煜，气象飘动，真是高会啊。何况九天的恩泽，滂沱下注，新握龙节，保宁坤维，如果风流狭隘俭陋不能显耀，那就是想憔悴宠荣，哪里是承受赐命的意思呢？高峻的西蜀，古称天府的深奥之地，江山数千里，羌蛮万余落，岁时风俗豪侈，凡所崇尚，奇伟谲怪，遭逢此时，得以抒发胸襟，所以尤其壮观。此前十天，严肃经术，洗清涯岸，疏通竹丛，炽盛台榭。到有事那天，簇拥幢盖，揖让宾客，寅时到达近郊，昂然到达北池。下车时，鼙鼓发动；登船时，丝桐揭开；解缆时，百戏上演。观览水府，摧折江蓠，呵叱天吴，拉拽冯夷，跃起龟鱼，腾起蛟螭，召唤琴高，长啸宓妃，引蓬壶回泊，像云蔚霞帔，何等壮丽。等到耳烦目剧，绵延趋向静境，稍稍自行引退到空阔处，水波不动，四面罗列郡山，簪裾坐在天上，思虑游于象外，又何等旷达。看水嬉之辈，储精蓄锐，天高日晚，想奋余勇，实有赤县，两两为朋曹，献奇较艺，钩索胜负。于是划开万人的浩扰，豁出一路的清泚，南北稳彻，中间没有飞鸟，于是挂起锦彩，随风为标，灿烂长虹，横拖空碧。于是计才力，量远近，一號令，雷鼓而飞，千桡动，万夫呼，闪电流过眼眥，羽翼生于肘下。观看的人像山一样站立，暗助斗志，肺肠为之沸腾，草树为之偃悴。举竿取胜，扬旌而回。看那猛厉的气，腾陵的势，崇山可破，青天可登，如果移用到摧坚陷阵的地方，难道有对宇宙的吗？文质殊途，古今异宜，君子作事，要得时。这个都邑，有军旅，有南诏，有西戎，如果还用清流激湍，一觞一咏，作为宾客的娱乐，这是不知变化，而识者笑他。要观一时的能事，成千古的休烈，就在今辰，难道与永和少长咸集，同日而语吗！我自顾薄劣，尘厕下介，谬处陈璋之任，被命首先叙述，敢迟疑吗？请赋八韵，以显耀兰亭诸子。先前故太师韦公，因这个佳节，课宾客僚属赋诗，于是取诸黄裳以为韵。今尚书继之以青，大概想使五色相宣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