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史官韓愈致段秀實太尉逸事書

退之馆下：前次写信说进退之力史事，承蒙答复确实切中我的毛病，如果怀疑不得实未即记录，确实如此。退之平生不以不信任待我。我私下自成年后喜好游历边上，询问故老卒吏，得到段太尉事最详。如今所趋走州刺史崔公，时常赐言事，又具备得太尉实迹，参验案查完备。太尉大节，古来固然没有。然而人们以为偶然一次奋起，就名无穷，如今大不然。太尉自有难在军中，他处心未曾偏邪，他临事没有不可记录，只因在下名未显达，因此不闻，不是只用一时取舍为诚信。

太史司马迁死后，退之又因史道在职，应该不苟过时日。从前与退之期望为史，志向很壮，如今孤囚废锢，连遭瘴疠羸顿，朝夕就死，无能为力。只是不能竟其业，像太尉这样的人，应该使勿坠落，太史司马迁说荆轲征夏无且。说大将军征苏建，说留侯征画容貌。如今孤囚贱辱。虽然不及无且、建等，但比画工传容貌还差胜。《春秋传》所谓传信传著，虽然孔子也还是这样。我私下自认为信且著。其逸事有状。不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