論言事不當乞明行黜降劄子

臣聞孟子有言：「有官守者，不得其職則去，有言責者，不得其言則去。」故祖宗朝凡任臺諫，言而見聽，則居職，言而不用，則黜罷。理之必至，前後悉然。惟有去年臺諫論回河不當，言既不從，而言者皆獲美遷。今年復論鄧溫伯不可任翰林承旨，言既不效，而言者亦並進職。雖人臣迫於朝命，黽勉就位，而中外觀望，不知曲直所在，為損不細。誠使朝廷偶有過舉，聞善而改，適足以增開納之光，其或言者論事不當，據法罷免，亦足以示進退之公。今者不辨是非，一加進擢，朝廷則負諱過便私之毀，臣下則被苟簡懷祿之非。風俗漸成，士節陵替，載之史冊，不為美事。臣今待罪執法，才力疲軟，何能發明。然在職思憂，不敢不勉，若所言中理，望陛下力賜主張，行之無吝。一有不當，亦乞明加流竄，以懲妄言。惟乞勿為隱忍包含之計，使臣主俱受其謗，不勝幸甚。取進止。

臣听说孟子有这样的话：“有官职责任的人，不能胜任其职就离去；有进言责任的人，不能尽到进言就离去。”所以祖宗朝凡任命台谏官，进言被听从，就留在职位上；进言不被采纳，就罢黜。这是理之必至，前后都是如此。只有去年台谏论回河不当，言论既然不被听从，而进言者都获得美迁。今年又论邓温伯不可任翰林承旨，言论既然没有效果，而进言者也一并进职。虽然人臣迫于朝命，勉强就位，而朝廷内外观望，不知曲直在哪里，损害不小。果真使朝廷偶有过举，闻善而改，正足以增加开纳的光彩；其中或进言者论事不当，据法罢免，也足以显示进退的公正。如今不辨是非，一律加以进擢，朝廷就背负讳过便私的毁谤，臣下就蒙受苟简怀禄的非议。风俗渐成，士节衰落，载入史册，不是美事。臣如今待罪执法，才力疲软，怎么能发明。然而在职思忧，不敢不勉，如果所言合于道理，望陛下力赐主张，行之无吝。一有不妥当，也乞求明加流窜，以惩戒妄言。只乞求不要用隐忍包含之计，使臣与主上俱受其谤，不胜幸甚。取进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