討王承宗制

上帝垂示天象，辉耀弧矢的光芒；先王取得威势，陈列鈇钺的权柄。大概是用以昭宣七德，保安兆民，所以极阴有助于岁功，而大刑不废于国典。朕承累圣的福祚，奉苍天的眷命，道思格物，心岂好兵。期望致俗于和同，希望纳人于轨度。遥窥钟鼎，无忘卫国之劳；永念带砺，每存延代之赏。故太尉武俊，往因多难，首建大勋。悬捧日的明诚，遏滔天的逆竖，武烈过于雷震，壮容全纪于丹青。余风凛然，虽死不朽，这应使子孙袭宠，邦国同休，而王承宗坠其箕裘，毁其门户。不思祖宗的德，忍与枭獍同谋；不顾天地的恩，敢以豺狼为性。饱则愈悖，抚之不驯，凶狂屡见于表章，戕贼窃加于宰辅。四方同惊，千古所无。朕因思人爱树，投鼠忌器，优柔而未断，隐忍而不征。屈其宪法，只绝朝贡，使他思过，将谓革心。而乃先动干戈，屡犯城邑，焚烧剽掠，流毒于人。罪恶既不可容，诛讨盖非获已。况四面征镇，愤激咸同，中朝卿士，奏议相继。虽覆以大道，欲更含宏，而迫于群情，须正刑典。

应令河东、幽州卢龙、义武、横海、魏博、昭义等节度兵马计会进讨。其承宗在身官爵，并从削夺。念其乃祖，曾著功庸，蠢此狡童，自取废绝。其所袭实封，应回赐武俊子右金吾卫将军士平，使他纂承，无乏祭祀。若承宗翻然改悟，束身入朝，必议加恩，不唯贷法。如沈迷自若，讨伐遂行，则罪止一身，其余驱胁之徒，一切不问。大军既临，计即戡殄。其成德将士等，或染污俗，或迫凶威，虽效忠诚，无阶自达，但能去逆效顺，因事立功，随其高下，厚其宠锡。如有枭斩渠魁，及执送京兆，以效诚节者，王承宗在身官爵土地等，便以回授，仍与实封五百户，庄宅各一区，钱二万贯。如有能率所管兵马，及以城镇来降者，并超三资与官。仍与实封二百户，钱一万贯。其以州降者，便与刺史，仍赐实封三百户。如本是刺史，更超三资与官，赐实封三百户，以县降者，超两资与官，赐实封一百户。其以一营一栅降者，节级褒升，务从优厚。其诸军行营将士，有先登陷阵，屠城下邑者，亦准此处分。其接近贼界诸道，应副行营将士，如有能枭斩承宗者，亦准前例处分。其接近贼界州县，自军兴以来，供馈繁并，嗟我疲瘵，良增悯然。应元和十年两税斛斗钱物，在百姓腹内，并十一年夏税，并宜放免。其有城镇将干百姓，守节拒贼，身死王事者，各委长吏，优给其家，仍具事迹闻奏，当加褒赠。其有潜谋诛斩承宗，被其屠戮者，优加追赠，并赐钱帛，仍与一子官。六州百姓，莫匪吾人，坠于涂炭，深用嗟恻。兵之所至，不得妄加杀戮，及焚烧庐舍，掠夺资产，并有拘执，以为俘馘。事平之后，给复三年。其六州管内百姓，能相率来归者，所在安存，各加优奖。方当春候，务切农桑，边界之人，虑妨耕织。应缘军务所须，并不得干扰百姓，如要车牛夫役工匠之类，宜和雇优给价钱。贼平之后，应立功将士，并与超资改转，节级赐物，续有处分。

呜呼！朕正位凝命，竭诚响方，劳谦在心，慈俭为宝。而化未陶于顽傲，泽未浸于隐微，荐兴甲兵，布在原野，中宵愧叹，当宁忧兢，庶将除奸，非曰尚武。宣示中外，宜体至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