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表

臣某人上言：臣前次上表自我陈情，向上申诉母亲之事，请求停去所任职务，以便私下奉养。圣恩未允，恳愿不能听从，母子二人，肝脑涂地。臣某顿首谢恩。臣初生为孩时就失去父亲，未满二十岁就出仕，不懂得父兄的教诲，只承受慈母的养育。从前母亲没有臣，那么乌鸦反哺谁来做？从前臣忘记母亲，那么禽兽不如，更不会有性命，以至于成长。如今臣的老母八十五岁了，加上疾病，一天比一天严重，有增无减，汤药不进，粥食不入。不久前才祈求恩典请求保命，忍死等待臣。臣如果不承受圣恩，就不能再见到母亲；母亲不蒙受圣上的造化，也不能再见到臣。自从去年，渐渐能够开释，如果臣又辞别母亲，母亲再别离臣，臣的母亲必定倚门气绝、上马心断。母亲必定失去臣，臣也失去母亲，忠孝双缺，公私并丧。假使臣厚着脸皮，苟且冒受荣宠，还指望以孝治天下之理，抑制自己就范于名教。以蕃夷的卑贱品类，忝列冠冕的清流，身带三印，爵封五等，入朝担任命卿，出外作为副将，正是臣报国立功、荣耀宗族亲戚的时候。爱惜羽毛，保持名位，宁可进一寸，岂容退一尺，难道愿意损毁华车来换板舆，乐于……（此处原文有缺误）而忘记丰厚俸禄？士君子尚且贪图富贵，臣这类人难道懂得矫饰！母亲不能割舍慈爱忍心，儿子不可背义违亲，这两种心意，贤愚都明白。方寸已乱，怎么可以治理军队？善恶皆凶，怎么足以谋划对敌？不要自己招致速死，那么未战就先取败亡，怎么能为万人的性命、奔赴国家的急难？陛下对愚臣过分听信，认为边将得人，那么有陇右专知教练兵马使右骁卫将军蔺廷辉，材略冠绝三军，智勇无人能比。如今节度王忠嗣知道他的名声，已让他代理使职替代臣。像同辈诸将，都是可惜。臣只有匹夫之勇，却不见万人之敌，为什么要压抑乌鸟之众，而不使用熊罴之师？陛下如果一定认为臣侥幸没有大过，不让臣失职，就希望保全臣的官守，罢去军权，减少臣的俸禄，来延续老母的性命。略许臣担任宿卫，同时成全微臣的定省，早上觐见君王，退朝回去侍奉母亲。公私两遂，忠孝并存，母子如初，生死万足，远近夷落，都知道声教。不胜恳切危急之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