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疏

臣听说天吏逸德，烈于猛火；贪人败类，取兴大风。可知冒于宠赂，侮于鳏寡，为政之蠹，没有比这更先的。臣私下见内外官人，有不遵宪章，公然犯赃污，侵牟万姓，劓割蒸民，审讯不虚，刑法已及者，或不久恢复旧资，虽负残削之名，却还任牧宰之职，或江、淮、岭、碛，微示惩贬，而徇财黩货，很少能悔改，委以共理，等待黄河变清。臣听说明主对于万姓，必畅以平分，而无偏施。若犯罪之吏，作牧远方，便是屈法惠奸，恤近遗远了。凡左降之人，很少能省过，必怀自弃，长恶滋深。那么小州远郡，蛮陬夷落，有何辜负圣化，独受其弊政呢！从前孟尝廉明，方临合浦；隐之清洁，乃莅番禺。郅都镇静朔方，耿恭辑宁疏勒。地虽遐僻，必择贤良，务以宁济为怀，岂以遐荒见隔？何况边侥之地，夷夏杂处，负险恃远，易扰难安，更需循良，以寄绥抚。若委失其任，官非其才，凌虐黎庶，侵剥蕃部，小则坐致流亡，大则起为盗贼。由此言之，不可用凡材，何况猾吏呢！其内外官人有犯赃贿推勘得实者，臣希望请削迹簪裾，十数年间不许齿录。《书》说：“旌别淑匿，黜陟幽明。”即其义。若不循此道，去邪有疑，善政能官，甄奖或未之偏，担赃负贿，侥幸或即蒙升，则赏罚无章，沮劝安寄？浮竞之风转扇，廉耻之行渐隤，其源不塞，为蠹斯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