△訊

刘子去京师，经过徐州的右鄙。那道路交错，有百姓成群结队，扶着斑白老人，牵着孩童，带着生活器具，扛着农具，摩肩接踵向西而行。仆夫告诉我说：“这些是宋人、梁人、亳人、颍人的逃亡者，如今回来了。”我惊讶地询问说：“我听说陇西公的车驾停留，才过了一个月。如今你们这些人的到来，欣欣然似乎怕落后，其中可有慰劳的簿册吗，免除赋税的条令吗，赈济赡养之恩吗？大老鼠逃亡了吗，疯狗被赶走了吗？”回答说：“都没听说。况且浚都，是我们政令的上游。自从巨盗伺机作乱，而武臣专权。牧守由将校来授予，都是虎而戴帽；子男由胥徒出身，都是鹤而轩昂。所以在上者视士卒如子而视百姓如草芥，在下者猛厉其治而蛛丝其赋。百姓不堪命，因此逃到别的地方。然而都看重迁徙，除非濒临危险挤入沟壑，不能违离。从前虽然归欤成了歌谣，而旧态相沿，没有人敢回来。如今听说我们的统帅原为丞相，能清静画一，必定能以仁政苏醒我们；他的佐僚曾治理京邑，能诛锄豪右，必定能以法令保护我们。奉这两条必然而来归，哪里等待事实到来呢！”

我因此长叹说：行动积累在那边而教化施行在这里，事实未到而声名先驰，声名感人之快竟如此！然而百姓知道到来就来了，政令在于善终。试着论述声实的先后说：百姓狡黠政令烦苛，须治理而后劝勉，这是实先声后。百姓离散政令混乱，须感化而后变化，这是声先实后。建立实来招致声，则难在开始；由声来遵循实，则难在善终。操持权柄的人能审察这个道理，使先后始终不失，那么诱导百姓就很容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