欹器賦（以君子用之誡盈為韻）

聞夫日中則昃，鼎折則傾；月容守而忌滿，神道福謙而害盈。聖人察兩曜之度，觀萬物之情。知務進者危於不止，擬貪取者敗於幾成。爰制座右，與人作程；開其可誡之跡，加以必覆之名。然而不增不減，能正能平；考低昂而必應，亦有效於權衡。爾其顛沛是虞，包藏自縱。或益之而損，故至其滿成覆餗之凶；或損之而益，故當其無為有器之用。且聖人云：其脆乃破，其安易持。則何不避禍於將盈之日，圖全於未兆之時？力小任重，鮮不克敗，滿而既溢，傾必從之。亦猶富不與侈會，貴不與驕期；若以馬而喻馬，則念茲而在茲。又曰：積德不積財，無為故無敗；貪祿者致禍，增高者致壞。是以古人作則，為今人之師；前車覆軌，誠後車之誡。借如乃武乃文，岩廊之君；一生一死，繁華之子。故當觀其所由，察其所以。嗟乎！福兮福所伏，禍兮福所倚，既禍福之無門，信吉凶之由己。且喪道則貪邪，貪邪至於喪生；知足則不辱，不辱在於知止。苟欲圖安以遠害，又宜去彼而取此，則知欹器之器大哉，吾將以為教始。

听说太阳到了正中就会偏斜，鼎足折断就会倾倒；月亮守持圆缺而忌讳满盈，神道赐福谦逊而降害满盈。圣人观察日月运行的限度，观看万物的情状。知道一味进取的人会因不停而危险，打算贪婪获取的人会在将成之际失败。于是制作座右铭，给人作规范；揭示可以警戒的迹象，加上必定倾覆的名称。然而它不增不减，能正能平；考察高低而必定应验，也对权衡有作用。至于那颠沛的危险，包藏自纵。有时增加它反而减损，所以到了满盈就酿成覆鼎的凶祸；有时减损它反而增加，所以正当空虚时才有器物的功用。而且圣人说：事物脆弱就容易破碎，安定就容易持守。那么为什么不避开将在满盈之日的祸患，在尚未显出征兆时图谋保全呢？力量小而任务重，很少不失败，满了就已经溢出，倾覆必定随之而来。也好比富有不与奢侈会合，显贵不与骄傲相约；如果用马来比喻马，那么想到这点就在这里。又说：积累德行不积累财物，无所作为所以没有失败；贪求俸禄的人招致祸患，增高的人导致毁坏。因此古人制定法则，作为今人的老师；前车翻覆的轨迹，确实是后车的警戒。假如那样能文能武，是朝廷中的君主；一生一死，是繁华中的子弟。所以应当观察他所经由的途径，考察他所以这样的原因。唉！福啊，福中隐伏着祸；祸啊，福倚靠着祸。既然祸福没有固定的门径，确实吉凶由自己造成。况且丧失大道就贪婪邪僻，贪婪邪僻直到丧失生命；知道满足就不受辱，不受辱在于知道适可而止。如果想要图求安宁而远离祸害，又应该舍弃那些而选取这些，就知道欹器这种器物意义重大啊，我将把它作为教化的开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