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與尹師魯第五書】

某頓首。今春子漸兄雲亡，修在鎮場，半月後方知，時又臥病，草率走介，托趙秉致奠，雲已之洛中矣，苦事苦事。修一春在外，四月中還家，則母、病妻皆臥在床，又值沈四替去本司，獨力出治公事，入營醫藥。才得清卿來，即往德博視河功，比還，馬墜傷足，至今行履未得。以故久不及拜書為慰，一寫朋友號呼之痛。

子漸平生所為，世謂吉人君子者。然人生固不可以善惡較壽夭，吾徒所為，天下之人嫉之者半，故人相知不比他人易得，失一人如他人之失百人也。修往時意銳，性本真率。近年輕人事多，於世俗間，漸似耐煩，惟於故人書問，尚有逭慢之僻在。因之漸亡，追思數年不以一字往還，遂至幽明永隔，因此欲勉強於書尺，益知交遊之難得為可惜也。子漸為人，不待縷述，修自知之。然其所為文章及在官有可記事，相別多年，不知子細，望錄示一本。修於子漸不可無文字，墓誌或師魯自作則已，若不自作，則須修與君謨當作，蓋他平生相知深者，吾二人與李之才爾。從不作墓誌，則行狀或他文字須作一篇也。愁人愁人。

師魯知為士廉所訟，仇家報怨不意，亦聽而行，此更不須較曲直，他不足道也，夏君來日，詢他潞州事，得動靜甚詳，差慰。夏熱，千萬保重。

我叩首。今年春天子渐兄去世，我在镇场，半月后才知，当时又卧病，草率派仆人，托赵秉致奠，说已到洛中了，苦事苦事。我一春在外，四月中回家，则母亲、病妻都卧在床上，又值沈四替去本司，独力出治公事，入营医药。才得清卿来，即往德博视察河功，等回来，马坠伤足，至今行走不得。因此久不及写信慰问，一写朋友号呼之痛。

子渐平生所为，世人称为吉人君子。但人生固不可以善恶比较寿夭，我辈所为，天下人嫉妒的有一半，所以人相知不比他人易得，失一人如他人失百人。我往时意锐，性本真率。近年轻人事多，于世俗间，渐似耐烦，只于故人书信，尚有怠慢的僻性在。因子渐亡，追思数年不以一字往来，遂至幽明永隔，因此想勉强于书信，更知交游难得可惜。子渐为人，不待缕述，我自知之。但他所作文章及在官有可记事，相别多年，不知仔细，望录示一本。我于子渐不可无文字，墓志或师鲁自作则已，若不自作，则须我与君谟当作，盖他平生相知深的，我们二人与李之才罢了。从不作墓志，则行状或其他文字须作一篇。愁人愁人。

师鲁知为士廉所讼，仇家报怨不意，也听而行，此更不须计较曲直，他不足道，夏君来日，询问他潞州事，得动静甚详，差慰。夏热，千万保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