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範後序

这十二条，是帝王的纲领，安危兴废，全都在这里。古人说：“不是知道难，而是实行不容易。”实行还可以勉力，只是坚持到底确实困难。所以暴虐昏乱的君主，不只是明白于恶路；圣明哲智的君主，不只是看见善途，确实是因为大道遥远而难以遵循，邪路近便而容易践踏。小人俯身顺从容易的路，不能努力实行艰难的路，所以灾祸失败降临到他身上；君子劳苦处于艰难之路，不肯安居于容易之路，所以福庆流布到他身上。因此知道：“祸福没有门径，只是人自己招引。”想要悔改过去的过错，只有在将来谨慎祸患，应当选择圣哲的君主作为老师，不要以我的前事为鉴戒。取法于上等，仅仅得到中等；取法于中等，只成为下等，如果不是最高的德行，不可效法。

我即位以来，所欠缺的地方很多。奇丽服饰玩物，锦绣珠玉，不断出现在眼前，这不是防止欲望啊；雕饰的柱子、刻花的椽子，高台深池，每有兴造工程，这不是节俭心志啊；犬马鹰鹘，没有多远不致来的，这不是节制心念啊；多次出外巡幸，因而烦劳百姓，这不是委屈自己啊。这几点是我的重大过失，不要把这些当作正确的而效法。但我救济养育天下百姓，益处很多，平定天下，功业很大。益处多而损害少，人们不怨恨；功劳大而过错小，德行没有亏损。然而对于尽美的行迹，于此多有惭愧；尽善的道理，回顾此而心怀愧疚。何况你没有细小的功劳，只是因为机缘而登上福位。如果崇尚美德而广布德行，那么基业安泰、自身安宁；如果放纵情欲而追随错误，那么基业倾覆、自身灭亡。况且建立慢而败亡快的是国基，失去容易而得到难的是帝位，能不珍惜吗！能不谨慎吗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