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京大敬愛寺大證禪師碑

醴泉涌出而能祛除疾病，宝炬燃亮而能破除黑暗，莲花无染而独自清净，夜光珠不系于任何事物而自然获得，这大概只有上智之人才能做到吧？上智之人的身体，曲折随顺世界；上智之人的心，秘密游行于圣境。有的往昔种植德本，乘愿再来；有的以意生身出现在人间，用以宏大开示，若不是慧眼，谁能知道呢？大德法号昙真，姓边，是陈留开封人。起初为孩童时就特别奇异，已经懂事之后，又晦藏如同愚人。家中有耕田养蚕之事未曾过问，乡里有学校未曾回头去看，却说：“住在丰屋中怎比得上方丈？骑良马怎比得上振锡？珪组照耀世间，不如披褐；金玉满堂，不如虚白。吃珍馐的人岂能见到饭来香积？听音乐的人岂能听到梵唱云何？战斗已经胜利了，出门绝迹，潜居嵩山少林之间，专心于读诵。年纪到二十岁，于是前往太原，受声闻戒，学习根本律。天性非常聪敏，广博涉猎经论，当时的同学，仰慕他如同老师。很久之后叹息说：“大圣的要道，存在于解脱。不入其门，就不是佛之子。”于是损落枝叶，澄清泉源，前往长老大照处，醒迷解缚。开心地如毛头，扫意尘于色界。此后日益增进，唯有师父能在四威仪之中，知道他没有一刹那有懈怠。不住而至于大寂，无作而至于恒用。我止无所，虚空不算广；我照能遍，日月不算明。震雷破山，闻与不闻等同；烈风拔树，见与不见等同。此身无主，与四大假合；方寸无生，于一切离相。还认为未出心量，更加勤勉深入。大照去世后，又寻访广德大师，一见而拱手，再见而分座。问他以了，答之以默，一同到达等妙，吻合自他。梵衲之行，楞伽之心，秘密契合已经很久了。广德又谢世，学徒嗷嗷，相顾无所依靠，来求于我，嗣续前教，都以实归。出宅诸子，使他们称所乘，渡河三兽，自止于分。天宝末年，禄山作逆，攻陷我洛阳，乱兵蜂螫。大德澹然，独自在本处，天龙潜卫于左右，豺狼仰瞻而赞叹。施财献供，终朝盈门，于善恶等以慈，于苦厄人以忍。言说不寻，因为无畏；动静皆如，因为自在。度众无边，是大愿力；依报无量，是迈种福。修行之有宗旨，如水木之有本源。始自达摩，传付慧可，可传僧璨，璨传道信，信传宏忍，忍传大通，大通传大照，大照传广德，广德传大师。一一授香，一一摩顶，相承如嫡，密付法印，唯有圣智所证，非思议能测。大德既舍眷属，窃为沙弥，身不顾名，志在成道，声称渐远，归向如林。天宝八年，僧侣领袖举以上闻，乃蒙正度，初隶东都卫国寺，不久为敬爱寺请充大德。迁彼与住此，有缘非无因。地杂人天之会，法如云雨之施，众有尘劳之悟，寺盈河润之福。现在学与其进，当学起其信，善诱不倦，得师则喜，利往者导之以捷，睹奥者辨之以正；深在定者戒于贪，悟所觉者使之远。视彼来学，如庵摩勒果，冀其出世，如优昙钵花。齐我者稀，故我贵矣。宝应二年正月十四日，趺坐如生，薪尽火灭，年六十，夏四十。哀缠门人，悲及尘众，树为之变色，兽为之失声。栋折航沉，佛土萧索，其年九月，葬于嵩岳寺之北阜。大历二年，有司奏谥，上闻恻然，乃赐号曰大证禅师。缙尝官登封，因学于大照，又与广德素为知友。大德弟子正顺，即十哲之一也，视缙犹父，心用感焉。以诸因缘，为之强述。铭曰：

上德不德，兴慈运悲。现于浊界，俯为人师。以我无思，契彼尽思。尔方厌俗，我则随时。由多分别，妄生垢净。根不缘废，象岂染镜？法不可著，空即是病。无得之得，绝圣而圣。文字非文字，言语非言语。云何以解脱？云何而语汝？随宜说方便，究竟非我与。舍利依嵩山，寂寥松柏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