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王式東遊序

琅琊王式，字公范，是我乡邑中的英才，也是不拘形迹的友人。年少时爱好相同，信服周公孔子的教化；长大后所得一致，希望有助于尧舜的教化。时命不给他机会，世人没有了解他的人，像雨散云离，四方漂泊了五年。既缺少孔融、郑庄那样的公正荐举，便效法张仪、苏秦那样自我推销。百川汇聚大海，彼此在上国相会。凡人的诚心还未在镜鉴中昭明，黄金已经消耗在柴米桂玉之中。我怀着守株待兔般的固执，还在等待北阙停止上书后的回报。公范看清了豹子变化花纹的道理，将要游历东方诸侯之国。鱼游于川，鸟飞于陆，使彼此走上不同道路，从前的离别，又在今天重新出现。

唉！人如果不能得自然的至道，昏昏然飘游于物外，那么天下最愚昧的人，纷纷扰扰地奔走于泥滓之中，各得其所，也没有扭曲本性、矫饰精神的艰难。仰慕仁义，徘徊礼乐，下不植根于地，上不附着于天，如孤云随风，如断蓬逐帚，这是不能高耸昭著、扬光于其中的。公范尚且蒙受华美资质的拆损，我则贩卖薄艺而卖不出去，如禽牺朽木，如蠖虫屈于穷辙。可悲啊！何况赫赫皇都，实在是我们这些人逞志的地方。大丈夫收起尘俗衣襟而瞻望官服冠冕，鞭策蹇驴以窥视高车华盖，吃米豆而窥看粱肉，吟寒苦以聆听钟鼓。伤心啊公范，难道不惭愧吗！加上离情，恨恨之情如何述说！万乘之都，千箱之年，有故人却要远行，没有一杯酒来叙别。男儿连一杯酒都办不到，又何必论他日的浮沉呢！平生的情怀，不易言说。离别是相会的凭借，相会实在是离别的根本。如今离别既由昨日的相会而来，后日的相会能不由今天的离别而来吗？离与会互相生成，本不值得叹息，公范努力吧！东方诸侯中听说有梁孝王、燕昭王那样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