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仙傳論

我曾阅览葛洪所记，认为神仙之道，昭昭然足以征验。试论它说：人的生，与万物相同，他们由妄而生，由生而死，生死相沿，未曾有极。圣人知道其本虚，其体无，示以大道，使性情其情无妄，而返回根本。返本则不生，不生则不死。然后能周游太虚，出入万变；早晨为羲农，傍晚为尧舜；或存而亡，或亡而存。天地不能覆盖承载，阴阳不能陶铸蒸腾。寂然不见其关，恍忽不识其门，这叫作至神。至神，看天地四海，如毫末而已；万古之前，亿载之后，如一息而已。列御寇说不生者能生，不化者能化，大概说的就是它。不性情其情的人则不然，其用有际，其动有待，存亡相制，倚伏相系，其道有数，数穷则坏。所以列御寇说生者不能不死，死者不能不化，大概说的就是这个。

那些仙人之徒，正窃窃然地化金为丹，炼气存身，希冀千百年居在六合之内，这类似龟鹤大椿，愈长且久，不值得崇尚。唉！后之人迭为所惑，不思老氏损之之义，颜子不远之复，却驰其智用，以符箓药术为务，而在灵台之中妄有念虑。其末，说齿发不变，疾病不作，以此为功。而交战于夭寿之域，号为道流，不也大哀吗！按《神仙传》共一百九十人，我所崇尚的，只有柱史、广成二人而已，其余都是生死之徒。因而论之，以自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