賜回鶻可汗書

朕自临寰区，为人父母，只以好生为德，不愿黩武为名。所以自彼国不幸，被纥扢期所破，来投边境，已经年岁，抚纳之间，无所不至。初则念其饥歉，给其糇粮，不久则知其破伤，尽还马价，前后遣使劳问，交驰道路，小小侵扰，也尽不计。如今则可汗还屯近塞，未议还蕃，朝廷大臣与四方节将，都怀疑忿，尽请兴师，虽朕切务含宏，也所未喻。日昨数使却回，都说可汗只待马价，及令交付之次，又闻所止屡迁，或侵掠云朔等州，或仇掣羌浑诸部，未知此意，终欲如何？若以未交马价，且近塞垣，行止之间，也宜先告边将，岂有倏来忽去，迁徙不常，虽说随逐水草，动皆逼近城栅。遥揣深意，以恃姻好之情，每观踪迹，实怀驰突之计。况昨到横水栅下，杀戮至多，蕃浑牛羊，岂吝驱掠，黎庶何罪，皆被伤夷。所以中朝大臣等，都说回鹘近塞，已是违盟，更戮边人，实乖大义，都愿因此剪逐，以雪殂谢之冤。然朕志在怀柔，情深屈己，宁可汗之负德，终未忍于幸灾。石戒直久在京城，备知仁心，愤惋发于诚恳，因请自行，嘉其深见事机，不能违阻。可汗审自询问，速择良图，无至不悛，或贻后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