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、不勞而理，在順人心立教

问：方今勤恤忧劳，夙夜不怠，而政教犹缺，惩劝未行，为什么？上古之君，无为而理，令不严而肃，教不劳而成，何施何为，得至于此？

臣请以三五之道言之。臣闻三皇之为君，无常心，以天下心为心；五帝之为君，无常欲，以百姓欲为欲。顺其心以出令，则不严而理；因其欲以设教，则不劳而成。所以风号无文而人从，刑赏不施而人服。三五所以无为而天下化的，由此道。后代反是，所以不及的远呢。臣请以三代以后之事言之。臣闻后代的天下，三五的天下，后代的人，三五的人，后代的位，三五的位。居其位，得其人，有其天下，而不及三五的，为什么？臣窃惊怪之，然也粗知其由了。岂不以己心为心，抑制天下以奉一人之心；以己欲为欲，违背百姓以从一人之欲。如果心与道未合，政与时并行，得失交争，利害相半，如此则虽宵衣旰食，劳体励精，才可以致小康，不足以宏大道，所以出令而吏或犯，设教而人敢违，刑虽明而寡惩，赏虽厚而鲜劝。这由于舍人而从欲，所以勤多而功少。伏惟陛下去彼取此，执古御今，以三五之心为心，则政教何忧乎不洽，以亿兆之欲为欲，则惩劝何畏乎不行。政教洽，则不殷忧而四海宁；惩劝行，则不勤劳而万人化。这由于舍己而从众，所以事半而功倍。臣又闻太宗文皇帝曾说：‘朕虽不及古，然以百姓心为心。’臣以为致贞观之理的，由这一言始了。伏愿陛下从而鉴之，嗣而行之，则天下幸甚，天下幸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