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江淮節度使奏破餘姚草賊龔厲捷書表

臣听说皇天划分时令，秋季掌管肃杀；君王树立最高准则，军队用来禁止暴行。唐虞时有共工、三苗的祸患，殷周时有鬼方、昆夷的战争，大概蛮夷扰乱华夏，自古就有。近来胡寇作乱，吴越震惊恐惧，龚厉父子，乘机起兵，劫掠明州的人，侵占余姚的地方，依仗海口险阻，侵逼江岸，像蚂蚁一样聚集苟且偷安，像蚕吃桑叶一样夺取给养。正值王师北伐，无暇南征，到现在两年，侵略掠夺更加厉害，将要图谋恢复东瓯旧地，窥伺南越僭越的踪迹，边邑百姓，因此骚动不安。臣正承担推毂的重任，怀有灭尽敌人的计策，思考如何凭借天威，谋划长远的方略。估量他们贪婪而不整肃，勇猛而不刚强。像乌鸦聚合野兽聚集，不足以抵挡堂堂之阵；躲在山中藏于海上，不足以动用威武之师。难以用武力制服，容易用计谋消灭。臣于是派遣军将潘景兰率领辎重驮队数十批，假装成商旅，沿着山谷往来来引诱他们。又派遣军将吕道光率领拍刀手一百人，选取便捷道路，设伏等待他们。派遣军将左璋率领弩手一百五十人为左翼，军将余能变率领弩手一百五十人为右翼。都是三吴良家子弟，百越劲卒，争相施展余勇，乐于为公而战。蓬头突鬓，像火焰般迅猛猛烈，互为辅助，夹住敌人的道路。又派遣军将张思览率领拍刀手一百人为中军，掌握中军的节制，来调节进退。在三月二十九日到青烟洞口，果然如同臣的计策，贼人于是出山。先出来的遇到埋伏，鼓噪合战，于是奇正并用，四军夹攻，贼众丧失士气，不知如何防守。战鼓像雷声震动，飞箭从两边聚集，转战四十里，杀死三百多人。龚厉还拖延天诛，暂且偷生片刻，收合残余八九十人，再登上高堽，背靠山势借助地形。张思览等连弩乱发，领军合围，天威扬而勇士振奋，锐气发作而妖星陨落，于是斩杀元凶父子，擒获他们的妻儿，余党倒伏在原野湿地，膏血滋润草莽。还恐怕草木丛中，尚有埋伏的奸人，于是搅动山林搜索山谷，刮野扫地，倾覆他们的巢穴，回师而旋，多年逃避诛罚，一朝被扑灭。如果不是陛下的圣谋神策，与天合契，在殿上制胜，威加四海，那么怎能剪除豺狼如摧枯拉朽，扫除彗星如拾草芥，使吴越安定，江汉澄清？臣接受斧钺不久，看到这样的成功，无比庆贺快意之至，谨差遣代理福州泉山府别将左璋奉上捷报以闻，并带着逆贼父子头颅奉献。伏望悬挂在槁街，向百姓示众。至于首级，已在当州枭首示众完毕。所缴获的贼人物品，分别命令赏给将士，器械由官府没收。山海余妖，自取诛灭，既然不是强敌，不足以叙功。谨记录奏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