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一、人之困窮由君之奢欲

问：近古以来，统治天下的君主，都忧虑百姓的困苦，却不知道困苦的原因，都想让百姓安定，却得不到安定的方法。如今想要把劳苦转为安逸，用富裕替换贫穷，探究困苦的原因，矫正过去的过失，寻求安定的方法，获得将来的利益。仔细考察并施行，以使天下安康。

臣听说近古以来，统治天下的君主，都忧虑百姓的困苦，却不知道困苦的原因，都想让百姓安定，却得不到安定的方法。臣虽然狂妄愚昧，但大致知道。臣私下观察前代百姓贫困的原因，是由于官吏的放纵欲望；官吏放纵欲望，是由于君主不能节俭。为什么呢？天下的人有亿兆之多，君主只有一人而已。用亿兆的人来奉养那一个君主，那么君主的居处，即使极尽土木的功劳，穷尽金玉的装饰，君主的衣食，即使极尽海陆的美味，穷尽文采的华丽，君主的耳目，即使沉溺于郑卫的音乐，满足于燕赵的美色，君主的心体，即使厌倦了打猎捕鱼的快乐，疲于车马游历，也还不算完全扰民伤物。为什么呢？因为用极多的人奉养极少的人。既然如此，那么一旦放纵，弊端就涉及百姓，又是为什么呢？因为君主的命令由左右执行，左右颁布给方镇，方镇布告给州牧，州牧下达给县宰，县宰下达到乡吏，乡吏转给村胥，然后才到达百姓。从君主到臣子，等级如此，所求既然众多，所费更加多，那么君主取一分，而臣子已经取了百分。所谓上面开一个源头，下面生出百种事端。哪里只是这样而已呢，因为君主喜好臣子就去做，上面行动下面效仿，所以上面如果喜好奢侈，那么天下贪婪的官吏将放肆其心，上面如果喜好利益，那么天下聚敛的臣子将尽力而为，如雷动风行，日引月长，上面增加其奢侈，下面成就其私欲，费用全出自百姓，百姓实在怎能忍受其弊，这又比前面为害十倍。像这样，那么君主的躁动安静，是百姓劳逸的根本，君主的奢侈节俭，是百姓富贫的源头。所以一旦节制其情，下面就有获得福祉的，一旦放纵其欲，下面就有遭遇灾殃的，一旦说出善言，那么天下人心同喜，一旦违背善道，那么天下人心共忧。百姓的灾殃，不在于鬼神，百姓的福祉，不在于天地，在于君主的躁动安静奢侈节俭而已。因此圣王修养自身以教化下面。宫室有制度，服食有节度，声色有节制，田猎游历有时间，不徇私情，不穷尽己欲，不耗尽人力，不耗费民财。这样，所以诚意发自内心，德行表现于身，政令施加于人，教化达于天下。用这个禁止官吏，那么贪婪的官吏不得不廉洁了，用这个治理百姓，那么贫困的百姓不得不安定了。困苦的原因，安定的方法，以臣所见，就在这里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