條奏貢舉疏

国家选拔士人，必须依靠贤良之人。要选取孝悌友爱完备、言行敦厚诚实、平素培养品德、行动不违背仁义、具备忠信资质、践行谦恭操守、怀藏才能而不自我夸耀、虚心而应答必诚的人。像这样，所以能率领自己顺从，感化他人、安定风俗。自从衰败之世浮薄欺诈，这一正道逐渐衰微，人们争相崇尚文辞，互相夸耀。司马相如浮薄，最终不能被任用；赵壹虚妄荒诞，终被乡里排斥。从那时以后，这种风气更盛，不考虑实际品行，都追求虚名，败坏风俗、伤害教化，前代史书都有记载，古人把文章比作郑卫之音，大概是有原因的。近世隋炀帝开始设置进士科，当时还只是考试策问而已。到高宗朝，刘思立任考功员外郎，又上奏进士加试杂文、明经加试帖经，从此积累弊病，逐渐成为习俗。幼年能就学，都背诵当代的诗；长大博览文献，不超出各家文集。互相结党，用来造成虚名，六经则未曾打开书卷，三史则都像挂在墙上一样不读。何况再用孔孟之道来征询，要求他们是君子之儒呢！沿袭旧习已经深了，以奔走竞争为要务。夸耀技艺的人竟无惭愧之色，勇猛进取的人只想凌驾他人，把毁谤当作常谈，把看风向哪边倒当作自己的责任。投递名帖求见请托，奔走于要职之间；显露才能、抬高自己，在当代喧闹争胜。古代的贤良方正，难道有像这样的吗！朝廷的公卿，用这种方式对待士人；家中的长辈，用这种方式垂训。想要他们返回淳朴，心怀礼让，恪守忠信，懂得廉耻，怎么能得到呢？比如水，它的水流已经浑浊，如果不澄清本源，何时能再清？如今圣德统治天下，再次安宁寰宇，四海之内，众人仰慕归化，都伸长脖子、踮起脚，思念圣朝的治理。不趁此时治理，那么太平之政又会背离了。大凡国家的根本权柄，没有比选择士人更优先的。古代先哲后王，都侧席等待贤才；如今选取人才，让投递文牒自己庆幸，不是治国的体制。希望请求依照古制，县令考察孝廉，审知在乡里有孝悌及信义廉耻之行，加上经学业，才能胜任策试的人，以孝廉为名，推荐给州。刺史应当以礼对待他们，考试他们所通晓的学问，通者把名字送到省。从县到省，不得让举人自己陈递文牒。近来有到状保辨识牒等，一切并停。他们所学习的经，取《左传》、《公羊》、《穀梁》、《礼记》、《周礼》、《仪礼》、《尚书》、《毛诗》、《周易》，任通一经，务必取深达奥旨，通晓各家之义。考试日，差遣诸司官有儒学的人对问，每经问义十条，问毕对策三道。其策都问古今治理体要，及当时要务，取堪行用者。其经义并策全通为上第，希望交付吏部便给官；其经义通八、策通二为中第，给与出身；下第者罢归。其明经比试帖经，殊非古义，都背诵帖括，希望图侥幸。并近有道举，也不是理国的体制，希望与明经、进士并停。其国子监举人，也请准此。如有行业不著，所由妄相推荐，请量加贬黜。所希望数年之间，人伦一变，既归实学，当识大猷。居家者自修德业，从政者皆知廉耻，浮竞自止，敦庞自劝，教人的根本，实在于此。事若施行，即另立条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