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十、納諫，上封章廣視聽

问：国家设立谏诤之官，开启启沃之路很久了，但謇谔的人没有尽到节操，谋猷的人没有竭尽忠诚。想要取得天下的耳目，补助我的视听，尽天下的心智，为我思谋，政事壅蔽的在中间决开，令的绝灭的在外面通达，上无违德，下无隐情。用什么方法，能达到这样？

又问：先王立训，只听从谏。然而历代君臣，有贤有否，至于献替之际，是非之间，如果君过臣规，固然应当有言必纳；如果上得下失，岂可从谏如流？用这个训导人，它的意义在哪里？

臣听说天子的耳朵，不能自己聪敏，集合天下的耳朵听然后才聪敏；天子的眼睛，不能自己明亮，集合天下的眼睛看然后才明亮；天子的心，不能自己圣明，集合天下的心思考然后才圣明。如果天子只以两只耳朵听，两只眼睛看，一个心思考，那么十步之内，不能听到；百步之外，不能看到；殿庭之外，不能知道。何况四海之大，万几之繁呢？圣王知道这样，所以设立谏诤讽议之官，开启献替启沃之道，使补察遗阙，补助聪明，还怕不够，于是设敢谏之鼓，建进善之旌，立诽谤之木，工商得以流议，士庶得以传言，然后过失每天听到而德行每天更新。所以古代的圣王，由此途径而出。臣又听说不抛弃死马之骨，然后良骥可得；不抛弃狂夫之言，然后嘉谋可闻。如果臣的管见之中，有可取的，陛下取来施行；如果臣的刍言之中，有可采的，陛下采来使用，那么听到的人必定说：“像某人的话，像某人的见解，尚且不抛弃，何况胜过某人的人呢？”那么天下谋猷之士，能不并肩而至吗？天下謇谔之臣，能不接踵而来吗？所以阅览他们的谋猷，则天下的利病，如悬挂在掌握之中；采纳他们的謇谔，则朝廷的得失，如指示在手掌之内。所谓用天下的耳朵听，就无不聪敏；用天下的眼睛看，就无不明亮；用天下的心智思谋，就无不圣神。圣神开启于上，聪明通达于下，这样那么有什么壅蔽呢？有什么绝灭呢？臣又曾观察历代人君有愚有贤，举事并非尽失；人臣有能有否，出言并非尽得。然而先王勤勤恳恳，劝从谏、诫自用，又是为什么呢？难道不是因为自古以来，君虽有得，没有刚愎拒谏而治理的，何况有失呢？臣虽有失，没有从谏而乱的，何况有得呢？勤恳劝诫的意义，就在这里了，望陛下明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