悼賈（並序）

我曾经读贾谊的《新书》，看到他的经世济民之学，真是博大啊！真是命世王佐之才。自从汉朝取代嬴秦，高祖从箭石中得天下，无暇延请儒生。等到做了天子，制度缺失法度松弛，处在华夏却像夷狄。这时唯独有叔孙生能定朝仪，其制度未详尽。只有贾生草创其书，想以制度屈服诸侯，推定正朔，调和改革车服，流通货币。天不保佑汉，绛灌兴谤，竟枉其道，出为傅于湘沅。贾生自以不得志，哀屈平之放逐，及渡沅湘，沉文以吊之。所以其辞曰：「离九州而相君兮，何必怀此故都。」噫！我解释贾生的意思了。当战国时，屈平不被荆用，则有齐赵秦魏了。何不舍荆而相他国呢？我认为平虽遭靳尚子兰之谗，不忍舍同姓之邦，为他国之相，宜矣。然而贾生之见弃，又甚于平。当汉时，舍乎帝则为诸侯了。如适诸侯，则新书之文，抑诸侯而尊天子。舍诸侯则胡越了，则新书之文，灭胡越而崇中夏。是以其心切，其愤深，其词隐而丽，其藻伤而雅。我悲贾生哀平之见弃，又生不能自用其道。呜呼！圣贤之文与道，求知与用，苟不在一时，而在百世之后者乎？其生之哀平欤？我之悲生欤？我的道，废与用幸未可知，但不知百世之后，得其文而存之者，复何人也。咸通癸未中，南浮至沅湘，复沉文以悼之。其辞曰：

粤炎绪之嫣绵啊，其国度之未彰。天赐贾生以命理啊，希望其道之益光。伟吴公之知贤啊，道其名于文皇。既身辰攵以召之啊，遂位之于上庠。湣耋儒之憃愚啊，对天问之不臧。既群愚之让俊啊，驰其誉之煌煌。嗟大汉之丕绪啊，蚪其贤于污潢。上下溷而不分啊，议制削于骄王。杀僇棼而不制啊，断捽胡其寇攘。羌虏坌以侵华啊，曾不能以抑强。饵其嗜之延延啊，实三代之计良。念五德之更承啊，论尵结而不纲。乃秉臆以兴说啊，数用五而色尚黄。又诸侯以开国啊，输其租于咸阳。曾不得以抚民啊，俾其君啊可忘。请纡𦂕以乘印啊，各驰化于所疆。上既悦而欲大用啊，遭绛灌于东阳。道既摈啊何明，乃出傅于沅湘。侼沅波之滃洫啊，或漾棹以夷犹。望灵均之没所啊，顾其心之怊怊。临汨罗之浩漾啊，想怀沙之幽忧。森樛萝以蓊郁啊，时𤡲狖以相号。雾雨暗乎北渚，𧍪䗤毒乎芳洲。景黯沮以不明啊，若夫悼乎离骚。香依依啊杜若，韵凄凄啊篻簩，山隐隐以扫空啊，烟微微而淡秋。嗟我不知所惑啊，泪懭恨以横流。当抱愤于渺藩啊，曾无足以少休。既薍以伤思啊，又鵂鶹以动愁。呜呼哀哉！世既不平领吾道以为非啊，我复何依。蘋兰憔悴啊稂莠繁滋，麟凤匿迹啊枭獍腾威。哲匠罢斧啊拙者构之，离娄闭目啊瞽者扬眉。子都蒙袂啊敦洽骋姿。呜呼哀哉！亦先生之尤也。眙其世之不可啊，何不解而去位。又垂万世之名啊，取舍在此。奚自谤于童羖啊，乃憪然而为累。盖伊尹三就五就之心啊，希望其民之可治。奈惛惛以不悟啊，又被之以非议。幸一人之再觉啊，答受釐之奥义。既孱王以堕驾啊，乃冤恸而已矣。讯曰：君不明啊莫我知，幽都寂啊和涕归。文悬日月啊俟后圣用之，大故忽啊其何足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