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堂議

明堂的建造，其由来很远了。从轩辕黄帝、唐尧，直到秦、汉，有减有增，有的相同有的不同，记述参差不齐，不能详细考究。如今考察古训，参考旧图，它上圆下方，有复庙重屋，百种考虑归于一致，不同途径齐归一处。等到曹魏承受天命，没有来得及行此礼，司马氏兴起，无所取法，裴頠因为诸位儒者持论，异端蜂起，是非交错，无所适从。于是就以人废言，只建一座殿，宋、齐则沿袭其旧，梁、陈遵循而不改。虽然配享有所，祭祀不匮乏，但求之典则，道实在未宏大。为什么呢？夏禹是哲王，在祭服上致美；周公大孝，在宗祀上备物。圣人设教，难道是徒然的吗？那么身处在卑宫，神居于重屋，这难道是苟求壮丽，崇尚装饰华侈？本来也是致孝尊亲之道，因高事天的义理，求其深远旨趣，并非没有深意。因为神本来虚无，无声无臭，看它不见，听它不闻，既杳冥而不可测，所以广袤的尺度无从知晓。孝因心而生，礼缘情而立。心不可极，所以备物以表其诚；情无法尽，所以饰宫以广其敬。孔子赞美感叹，意思大概在这里吧？从五帝至今，代有增减，宫室制度，每每超越旧章，重屋的规模，独缺前典。文祖超过土阶的俭朴，世宗逾越卑宫的简陋。配天致极，理必不安。伏惟陛下以上圣的英灵，承皇天的眷命，统一六合而光宅天下，得万国的欢心，九译的贡物既已承奉，明堂的位置仍然空缺。长言殷荐，诚感自中。臣等亲奉德音，参与大议，想竭尽微薄之力，增高山海。凡圣人有作，义重随时，万物由此得睹，事须通变。如果依据蔡邕的说法，则至理失于文繁；如果依照裴頠所为，则大体伤于质略。求之情理，未达到中道。如今所议，并非没有取舍。请建五室重屋，上圆下方，既体有法则象数，又事多故实。下室备布政之居，上堂为祭天之所。人神不杂，礼也适宜。其高下广袤的规制，几筵尺丈的尺度，则都随时立法，因事制宜。自我而作，不必师古。图像备陈，由圣虑决断，廓清千载的疑议，成为百王的懿范，不使泰山之下，只闻黄帝之法；汶水之上，独称汉武之图。则通乎神明，差不多可以期待。子来经始，成之不日。谨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