代太常答蘇端駁楊綰諡議

议曰：国家的典章，生前以位次叙述其德，死后以谥号改易其名。名的小大，视德的美恶。大概书写其显著而略去其细微，总括其终结而彰明其义。所以说谥以尊名，节以一惠，耻于名浮于行。杨文贞体质淳素，合于时中之德，从下列，至于宰司。秉心不渝，动必由道。与那立功立事，开物济众，不同日而语了。而清俭厉俗，明哲保身，称文与贞，在我惟允。秉公议的人，谁说不然！今奉符，说公与元载交游，曾为载荐引，载的咎恶，全归于公。这是昧于观行定谥之义，而且不是君子成人之美。请区而评之：

昔荀爽为董卓所举，致位三公，及卓斁乱汉政，可谓甚了，而汉史曾不以卓的过连累慈明。晏子、陈氏，俱事齐侯，陈志邪而晏志正，《春秋》也不以陈的恶延及平仲。是知道不必合，事不必同，则载对于公，其事可见。况当载秉钧，而公不参大政。载以时望慕我，我则静而守中，因疏为简，适见清节。又有发载的恶，皆泄漏致辞，患自掇也，庸可救乎！及夫载覆其餗，公膺大任，任职日浅，屡以疾辞，位且不安，安可以寂寥启悟而责之乎！昔季文子相三君，无食粟之马，衣帛之妾，君子以为忠。杨公以大名厚位，出入三朝，无宅一区，无马一驷，志于清白，交不谄渎，可不谓贞乎？掌训诰，秉铨衡，处成均，贰宗伯，润色王度，无替厥美，加以敏而好学，见善如不及，可不谓文乎？

谨按《谥法》，称贞之例有三：清白守节曰贞，大虑克就曰贞，忧国忘死曰贞。文之义有六：经天纬地曰文，道德博厚曰文，愍人惠礼曰文，不耻下问曰文，慈惠爱人曰文，修德来远曰文。名既不备，事亦殊贯，又安可以二王三恪私庙家祭的阙，并责于一名呢？若具美果在一名，则士文伯、孔文子且无经纬天地的文，孟武伯、甯武子又非克定祸乱的武。若以废礼不称其名，则臧孙辰纵逆祀，不得谥文；管夷吾台门反坫，不得谥敬。是知议名之道，录其所长，则舍其所短；志其大行，则遗其小节。使善恶决于一字，褒贬垂于将来。盖先王制谥之方。若综核名实，形于公论，宜取坦然明白彰于遐迩的。今或乘人之意，肆诬谤之辞，所谓抉瑕刺骨之说，非正议。且圣无全能，才不必备，以郑公徵立言正色，耻君不如尧舜，其节大了，而昧于知人；许公瑰固执遗（一作条）诏，廷沮邪计，其志明了，终不能守。故《春秋》为贤者讳过，《传》称「不以一眚掩大德」，《语》曰「无求备于一人」，盖二公所以为文贞。若曰百行所归，九德咸事，如周公的文，宣父的宣，然后拟议，则千古莫嗣，而谥典绝了。安在一二苏魏，足为定制呢？

谨上参典礼，近考故事。杨公的名，请如前议云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