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恩寺釋元奘傳論

观察翻译的功绩，确实远大啊！前代记录所载，没有能与之相称的。这是什么缘故呢？想必是因为言语传述道理，使迷惑消除、道路清明，是有缘由可寄托的。所以历代贤圣，继承宏扬引导的风范，信奉贤明，效法翻译的意旨。宗师旧的轨迹，颇见于文人，陶冶既已圆满，稍精其旨趣。至于梵文天语，本开于大夏之乡，鸟迹方韵，出自神州的习俗，详细如别传，曲尽法规。于是有侥幸博得时誉，叨临传述，逐音铺陈词句，返音排列比喻，繁略科断，比事拟伦，语迹虽同，校理确实不同。若非明超过前圣，德超越往贤，方能隐括殊方，用以通达宏致。道安著论，五失容易窥见；彦琮属文，八例难以涉及。这都是古今通叙，岂是妄加登临！至于九代所传，见存简录。汉魏守本，本固去华；晋宋传扬，时开义举。文质恢恢，讽味余逸。自此以降，轻扇一期，腾实未闻，讲悟盖寡，皆由词逐情转，义写情心，共激波澜，永成通式。充车溢藏，法宝住持，得在福流，失在讹竞。所以勇猛陈请，词同世华；制本受行，不惟文绮。至圣殷鉴，深有其由，详籍所传，灭法故也。即事可委，何况宏识呢？

然而习俗生常，知过难改，虽想改辙，终陷前踪。自汉明，终于唐运，翻传梵本，多信译人，事语易明，义求罕见，措情独断，惟任笔功，纵有覆疏，还遵旧绪。梵僧执叶，相等情乖，音语莫通，是非俱滥。至于三学盛典，惟诠行旨，八藏微言，宗开词义，前翻后出，靡坠风猷。古哲今贤，德殊恒律，岂非方言重阻，臆断是投，世转浇波，奄同浮俗。

昔闻淳风雅畅，既在皇唐，绮饰讹杂，实钟季叶。不思本实，妄接词锋，竞掇刍荛，郑声难偃。原夫大觉希言，绝世特立，八音四辩，演畅无垠。安得凡怀，虚参圣虑，用为标拟，诚非立言。虽复乐说不穷，随类各解，理开情外，词逸寰中。固当斧藻标奇，文高金玉，方可声通天乐，韵过恒致。近者晋宋颜谢之文，世尚企而无比。况乖于此，安可言乎？必踵斯踪，时俗变矣！其中芜乱，安足涉言？往者西凉法谶，世号“通人”，后秦童寿，时称“僧杰”。善披文意，妙显精心，会达言方，风骨流便，宏衍于世，不亏传述。宋有开士，慧严宝云，世系贤明，勃兴前作，传度广部，联辉绝踪，将非面奉华胥，亲承诂训，得使声流千载，故其然哉。余则事义相传，足开神府；宁得如瓶写水，不妄叨流？薄乳之喻，复存今日，终亏受诵，足定浇淳。世有奘公，独高联类，往还震动，备尽观方，百有余国，君臣谒敬，言义接对，不待译人，披析幽旨，华戎胥悦。唐朝后译，不屑古人，执本陈勘，频开前失。既阙今乖，未遑厘正，辄略陈此，夫复何言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