諫衡山公主出降疏

臣听说贤明的君主治理天下，应当等待能进献良策、指出过失的臣子；圣明的君主掌握国家，必定依靠能调和治理的辅佐之臣。所以尧询问四岳，美好的教化遍及天下；舜任用五位大臣，美德覆盖到极远之处。左边设置记言的史官，右边设立记事的官员，大小事情都记录，善恶全都记载，把奖惩劝诫写在简牍上，把褒贬留给世人，作为万代的准则，成为千年的借鉴。我看到衡山公主出嫁，想要在今年秋天完成婚礼，我私下查考《礼记》说：“女子十五岁插簪，二十岁出嫁。有变故，二十三岁出嫁。”郑玄说：“有变故，指的是遭遇丧事。”由此可知必须守完三年丧期。《春秋》说：“鲁庄公到齐国送聘礼。”杜预说：“母亲丧期未满两周年就图谋婚事，两部传没有讥讽，是明白这是失礼的缘故。”这是史书上明确记载的，是非分明，裁决在于圣上的心意，不必询问臣下。那些有议论的人说，按照制度，公除之后，必须都从吉礼。这是汉文帝创立的制度，其礼仪是为天下百姓设立的。至于公主的丧服是斩衰，纵使服丧按照常例除去，也不应该心情按照常例改变。心中守丧期间，却又成婚，不仅违背礼经，也是人情所不允许的。伏惟陛下继承宝位，统治万方，理应继承羲轩的美德，与汤禹齐名，正是弘扬奖励仁孝的时候，重视崇尚名教的时节。这件事做起来如果困难，尚且必须抑制而守礼，何况做起来很容易，怎能废弃而受讥讽？这个道理是有识之士共同知道的，不需要愚臣多说。伏愿遵循高宗的令轨，略去孝文的权制，国家在法律上没有亏损，公主的情礼得以完成，那么天下就非常幸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