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論孫長卿為台諫所劾事】

孫侍郎長卿罷環慶路總管，拜集賢院學士，為河東都轉運使。台諫交章論列長卿守邊無狀，宜加降黜。中書以長卿無敗事，昨因朝廷起孫沔於致仕，欲委以西事，而長卿以歲滿得代，無過可黜。而台諫論奏不已，最後賈中丞二章，六月十一日進呈。上厲聲曰：「已行之事，何可改易！」臣修奏曰：「臣等不為已行難改。若朝廷果是除授不當，能用台諫之言改正，足以上彰陛下從諫之聖。至於臣等能不遂非而服義，改過不吝，聖賢所難，亦是臣等好事。但以長卿除授不為過當，若曲從台官之言，使彼銜冤受黜，於理豈安？故難行也？」韓公曰：「自陛下親政已來，台諫所言，施行者少。外人之議，謂致人主有所諫之名者，是臣等之過。若其言有可行者，臣等豈敢不行？直以長卿無過，難徇言者濫行黜罰耳。」上皆然之。上又曰：「人言台諫奪權。」臣修奏曰：「此則為陛下言者過也。朝廷置台諫官，專為言事，若使默然，卻是失職。苟以言事為奪權，則台諫無職可供矣。」

孙侍郎长卿被罢免环庆路总管，拜为集贤院学士，任河东都转运使。台谏交相上章论列长卿守边没有成绩，应当加以降职贬黜。中书认为长卿没有败事，前些时候因朝廷起用退休的孙沔，想委任他西方边事，而长卿因任期满得到替代，没有过失可以贬黜。而台谏论奏不止，最后贾中丞两章，六月十一日进呈。皇上厉声说：「已经施行的事，怎么可以更改！」臣欧阳修奏说：「臣等不是因为已经施行难以更改。如果朝廷果然是除授不当，能采用台谏之言改正，足以上彰陛下从谏的圣明。至于臣等能不遂非而服义，改过不吝，这是圣贤都难的，也是臣等的好事。但因为长卿除授不算过当，如果曲从台官之言，使他含冤受黜，于理岂能安？所以难以施行。」韩公说：「自从陛下亲政以来，台谏所言，施行的少。外人的议论，说致使人主有拒谏之名的，是臣等的过错。如果其言有可行的，臣等岂敢不行？只因为长卿没有过失，难以徇言者滥行黜罚罢了。」皇上都认为对。皇上又说：「人说台谏夺权。」臣欧阳修奏说：「这就是为陛下进言的人说错了。朝廷设置台谏官，专门为了言事，如果让他们默然，却是失职。如果以言事为夺权，那么台谏没有职可供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