論奴仆告主疏

伏见赵纵被奴仆告发下狱，人们都震惊恐惧，未测圣情。贞观二年，太宗对侍臣说：“近来有奴仆告发主人谋逆，这是极其弊端的法令，特别需要禁断。假使有谋反的人，必定不会独自成事，自有他人论告，哪里需要依靠他的奴仆告发。”从今以后，奴仆告发主人的都不受理，全部命令斩决。因此卑贱不能干犯尊贵，下位不能陵犯上位，教化的根本既已端正，悖乱的苗头就不会产生。治国的常道，百代难以更改，想要保全事体，实在在于防微杜渐。近来长安令李济因奴仆获罪，万年令霍晏因婢女获罪。愚贱之辈，悖慢成风，主人反而畏惧他们。动辄遭到诬告，充满府县，不能判决。建中元年五月二十八日诏书说：“依照斗竞律，各奴婢告发主人，不是谋叛以上的，同自首法，并依照律文处分。”从此奴婢又顺从，狱讼稍息。如今赵纵不是叛逆，奴仆实在奸凶，奴仆在禁中，赵纵独自下狱，考之于法，或许恐怕不正。将帅的功劳，没有大过郭子仪的，人臣的地位，没有大过尚父的，身死不久，坟土才干，两个女婿先已当罪，赵纵如今又下狱。假令赵纵确实抵法，所告发的不是奴仆，才经过几个月，连罪三个女婿。记录功勋思念旧情，还或许可以宽容，何况在章程，本应宽宥免罪。陛下正在诛杀群贼，大用武臣，虽然被宠于当时，恐怕会让人绝望于他日。太宗的令典还在，陛下的明诏才开始施行，一朝一同违背，不与众人遵守，对于教化恐怕有失，对于刑法恐怕烦苛，所益全无，所伤至广。臣不是偏私赵纵，不是厌恶这个奴仆，忝居股肱，职责在于匡正辅弼。这是大体，敢不极言，伏乞圣慈，采纳臣的愚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