請罷兵第二狀

请罢恒州兵事宜。

右，因讨伐恒州事宜，前者已具奏闻，此事至大至切，臣不合一奏便休，希望圣聪再赐详察。臣认为河北事体，本不合用兵，既已用兵，也希望万一，所以人意或望成功。如今看事势，保证必无望。为什么呢？陛下本用兵之初，第一倚望承璀，第二准拟希朝、茂昭。如今承璀自去以来，未敢苦战，已丧大将，先挫军威，至今与从史两军入贼界下营未得。从史虽经接战，与贼胜负略均，况且奏报之间，又事恐非实，迁延进退，贵引日时，不仅意在逗留，兼是力难支敌。希朝、茂昭，数月以来才入贼界，据所奏到贼新市城，一镇便过不得，又奏深泽县今却被贼打破，则其进讨之势，想亦可知。刘济亲领全军，分围乐寿，又奏贼城坚守，卒不易攻。师道、季安，本不可保，今看情状，似相计会，各收一县，便不进军。如此事由，陛下具见，据其去就，岂有成功？不知圣心如何更有所望。以臣愚见，速须罢兵，若又迟疑，其害有四，可为陛下痛惜者二，可为陛下深忧者二。

为什么呢？若果有成功，即不论用度多少，既的知不可，即不合虚费资粮。悟而后行，事亦非晚。如今迟校一日有一日之费，更延旬月，所费滋多，终须罢兵，何如早罢？臣见陛下近来爱人省用，发自深心，至于圣躬，每事节俭。今以府库钱帛，百姓脂膏，资助河北诸侯，转令富贵强大。臣每念此，不胜愤叹。这是为陛下痛惜者一。臣恐河北诸将，见吴少阳已受制命，必引事例轻重，同词请雪承宗。若章表继来，即议无不许，请而后舍，模样可知，转令承宗胶固同类。如此则与夺皆由邻道，恩信不出朝廷，实恐威权尽归河北。臣每念此，实所疚心。这是为陛下痛惜者二。

如今天时已热，兵气相蒸，至于饥渴疲劳，疫疾暴露，衣甲暑湿，弓箭疮痍，上有赤日，前有白刃，驱以就战，人何以堪？纵不惜身，也难忍苦。况且神策官健，又最乌杂，以城市之人，例皆不惯如此，忽思生路，或有奔逃。一人若逃，百人相扇，一军若散，诸军必摇。事忽至此，悔将何及。这是为陛下深忧者一。臣听说回鹘、吐蕃，都有细作，中国之事，畜尽知。如今聚天下之兵，唯讨承宗一贼，自冬及夏，都未立功，则兵力之强弱，资费之多少，岂宜使西戎北虏一一知之？忽见利生心，乘虚入寇，以今日之势力，可能救其首尾吗？兵连祸生，何事不有，万一及此，实关安危，臣每思之，忧入骨髓。这是为陛下深忧者二。

希望详臣此状，察臣此心，审赐裁量，速有处分。如此则是陛下社稷宗庙之福，不独天下幸甚。谨具奏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