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德軍節度使徐延瓊德政碑

臣曾经读《唐书》，私下看到太宗常常认为要想达到政治清明安定，必须先讲求仁义，得到贤才就能治理好，失去人才就会危险。这些可以作为鉴戒的格言，足以证明远古的道理。难道不是因为教化驯服容易使人服从，威势约束难以使人心齐吗？然而农耕和作战交替修治，德政和刑罚同时施行。半途混乱的时候，共同执政必定毁败。将要衰弊的时候，其风气必定轻佻。将要谋求九合诸侯的威势，也要依赖五位贤臣的辅佐。如果担心危害众人，不如任用贤才。看现在就可以知道过去啊。高祖皇帝因为汴贼弑杀君主，唐朝断绝后嗣。左袒拥戴很少听说有人归附汉室，同声都仿效吠尧。上下互相蒙蔽，酣醉般地成为醉国。天下之内，亿万百姓无所依靠。众人竞相陈说推戴的诚意，愿意端正君臣的名位。难以违背众人的愿望，于是开启宏大的帝业。平定祸乱而等待中兴，会合盟约而归附大国。做了蜀地的皇帝，报答唐朝的恩德。明孝皇帝受命的第六年，天清地宁，珠连璧合，开始整饬人伦纲纪，于是变得和谐。至于像皇坟帝典的精深，河图洛书的奥妙，在伏羲轩辕之际斟酌取法，在文献之间增减损益。不然，为什么能尽美尽善到这样的地步呢。于是使蛮夷向往教化，吴越进献珍宝。麒麟凤凰呈现祥瑞，草木呈献吉兆。何况又有英贤间或出现，俊杰罗列而生，皇上还认为不够。正还要思念圣父勤勉求索，提拔任用才哲，依循名分责求实效，比较德行论定功劳，奖惩有谋略，升降不泛滥。开凿乾坤缔造基业，确实归功于圣明之作。使国家长寿如陶熔，必定有杰出降生的辅佐。用以扶助昌盛的国运，对越上天。因此朝廷内外文武，将相公卿，以及众官众吏，各自率领自己的职守，遵奉天意。到了正月，武德军的将校吏民僧道老人等列状到护军使那里，请求把节度使徐延琼的德政上报，希望刻碑纪事，并且以借留为请求。皇上忧虑勤勉于众政，以百姓为心。端坐称叹了很久，对翰林学士艺说：“朕治理百姓，将开辟长寿之境，使国内郡县，治理政绩都像梓潼，朕还有什么忧虑呢！官吏久任其官，是古时的道理。何况众人想要这样呢？朕已经同意他们的请求了，卿为我摘取他的美善实绩，传播无穷的声闻，以塞满百姓的愿望。”微臣奉诏恐惧，叙说：“臣听说龙飞九五，山川效法云将的灵异。鹏击三千，风水运转波臣的教化。虽然又同心同德，很依赖十乱之功。乃圣乃神，永远依赖八元的辅佐。内有皋夔协助赞襄，外有方召专司征伐。神谋而且贞正，军律具备。兼受注意，应当属于宏材。这是我皇帝统治天下啊。大明帝图，顾念这天力。四神踏雪，五老飞星。投纶负鼎的贤才，争相伸展宏业。委辂请缨之士，竞相奋发深机。蕙帐空而明月常孤，蒲轮至而清风自激。美啊！虽然处在宣武之间，不如我朝得人兴盛啊。他们中有的人家连戚里，身登斋坛。更加张扬谦损的风范，看不到骄矜的神色。功绩超过贾邓，政绩超过黄韩。有像武德军节度使徐公，这可以说是一时的英杰啊。”

公名延琼，字敬明，东海剡人，就是国家的元舅。世系标奇，门风承袭辉煌。镇守为峰鼎，任用为雄铓。父子则贵比金张，兄弟则政同鲁卫。腾起八龙的声价，齐同一凤的羽仪。阮竹都芬芳，田荆并茂盛。金相玉印，各自炫耀晨花。虎节狮坛，共同观看昼锦。只想全部列举，也厌倦谈论。公的祖父唐京兆武功县令追赠尚书左仆射太师高平王，政绩频繁彰显，勋华早年振起。自己激发封侯的志向，早垂济世的名声。并有西晋殊功，勤劳连及邸第。南朝雅望，地位显赫官婚。遗谋各自著于承家，致用都光其佐命。朱轮华冕，难道只推恩。甲令门风，实先种德。这贤才累世，谁能与之提衡。历任辅佐昌朝，应当钟聚异气。公中丘会秀，大爽炳灵。幼年挺立英姿，早年彰显雅操。禀受说礼敦诗的教化，蕴含经文纬武的才能。想要继承家声，于是参列戎右。敌国相吞的时机，决断在毫厘。阴符必胜的机微，控制在掌握。雕戈宝鼎，门崇八命的荣耀。玉帐金坛，神授六韬的妙理。所以能名高大国，业继良弓。轻视镇北的无文，遗憾征南的不武。圯桥灵叟，说谋略可以传授。汶水神翁，知道功名而必能建立。自从继受睿眷，两次践履涣符。四境没有刁斗的声音，千里有袴襦的歌咏。政成剖竹，拥有重兵执金。掌管孤儿，每每昼夜警巡。扈随大驾，远镇定于边陲。才又六飞，将分双节。皇上因为郪城是奥壤，潼水是名区。自从艰难以来，长久遭受创伤。狱市无所寄托，杼轴都空。群盗猖狂，幸有寇恂离去的日子。遗民憔悴，盼望郭汲到来的时候。不有所改革，怎么能够治理。于是寻求贤帅，整饬雄藩，就授公武德军节度使。公揽辔疾行，下车全都治理。弹压豪强，封殖疲病。探究本原，提纲振领。有害于人的，虽然大也必定除去。有利于人的，虽然小也必定施行。曾对人说：“法是政治的要务，不可不加固其堤防。礼是教化的根本，不可不谨守其律度。食是百姓的性命，不可不勤于其稼穑。兵是战争的器具，不可不严肃其号令。率领这四者，尽其一之心，上可以翼卫朝廷，下可以仪刑藩翰。我得到它了，你们看着吧。

公因为管内多有亡命之徒，姑且偷生，久聚萑苻，常为虺蜴。狡穴都依靠穷谷，妖巢各自凭恃幽林。教化他们而不悔改，来了又叛。郡邑担忧他们蹂躏，道路苦于他们掠夺。公秘密运筹良策，周旋严密法网。尽投私网，都挟祸胎。增加其戎兵，告诫其强吏。商旅没有滞留，贡奉没有艰难。王尊伸展京兆的威势，龚遂除去潢池的祸患。慰劳招徕很少疲倦，流离荡析的都归来。行动有常规，赏赐没有横费。上勤时贡，下赡军需。月份还未到授衣，士卒已经欣喜于挟纩。赈济其匮乏，释放他们愁颜。幸而夜犬不惊，宵鱼自放。哀矜众狱，慎恤惟刑。赭衣尽伏其神明，丹笔立刻分辨其情伪。杜绝加等的聚敛，革除无名的征徭。平衡不差于锱铢，嘉量不欺于圭撮。公又仰稽前古，俯瞰遗踪。思枣祗辟地的谋略，味韩浩屯田的计策。膏腴不弃，黍麦频繁丰收。梦果然应验于牧人，利益可以资助寡妇。贡赋加倍，献奉相望。又每年另进军食，凭借沃润之乡，设置牢盆之务。商徒繁会，官帑委输。检吏通民，机能制用。矫正时俗使风俗丰厚，以俭率先。贯天钱而已经应星文，认宝气而已经有雄剑。（阙）来奏课连最闻，薤本可留，足以表明富人之术。芋区难并，都知道济物之方。公以鸣社嘉辰，绕枢令节，祈圣寿有庄严之恳，祝宗祧于降诞之期，自己舍俸金于惠义寺构建华严大阁。先前公府未完，军卫不称。于是载修轮奂，别创规模。庭架虹梁，门罗虎戟。层楼燕贺，偏增鼓吹之雄。广厦翬飞，更动旌旗之色。路当冲要，地控都畿。使车昼夜交驰，候馆往来宿饷。每倾公帑，用以饮宴宾筵。美声洽闻，灵贶昭感。紫芝三秀，黄犊并生。天唯发祥，地不吝宝。远掩得禾的异象，果然符合登麦的文辞。歌德咏仁，言语将不足。含和吐气，快乐固然难以名状。大啊！公的问俗观风，阜财述职，怎么能称说得尽呢？爵赏既行，中外同喜。于是册拜中书令赵国公，加食一千户，通前五千户。

公岳降标奇，星精禀异。温如圭璧，郁若椒兰。智合韬钤，言无钩距。运筹决胜，荀攸可比于良平。仗钺祓威，谢艾足同于方召。研几昭礼，植操资忠。允武允文，多材多艺。军中讲学，马上注书。挥刀就立刻看见飞泉，盘肖就只听到折树。而又贵不自满，谦而益光。飨士投胶，延宾比饭。帐下的犀渠贝胄，都感动得吮痈。楼中的螓首蛾眉，岂矜笑躃。闺门密行，簪组美谭。里巷相观，风云动色。宸衷早注，宠诏已行。致阖境的允谐，固本朝的是卫。何况家丰懿戚，治陟殊尢。心旅连营，蓄雷霆于北落。股肱眚镇，寄柱石于东川。能够副分忧，合膺异渥。应该其瑉丽德莹，检图功懋。绩著拥旄，化行偃草。比屋而乞留侯霸，叫阍而愿借耿纯。怎可使螭首翠碑，未披文而相质。麟台彩笔，不写照以传神。臣志慕阳秋，工非润色。仰遵睿旨，敢述殊勋。曾无少女之词，预先怯中郎之鉴。所希望陵迁谷变，尚窥沈水之文。地久天长，永睹生金之字。谨为铭曰：

金行启运，鼎业凿乾。麟御瑞纪，凤舞昌年。层润浩注，国祚遐延。光凝宝匣，福霭祥编。上哲继文，皇图增焕。得一践羲，登三轹汉。懿纲牢笼，大虚真观。宗社还资，微明接旦。太虚寥寥，中有元精。丽物为瑞，丽人为英。英英徐公，为而生。脂膏不染，狱市无惊。智胜兵强，化行民附。屡立奇功，继膺宠数。帝念徐公，聿齐其务。乃眷梓潼，并有饶赋。公至若何，时雨滂沱。枯苗濯颖，涸辙腾波。摧奸禁暴，刓弊止讹。繈负而至，动植兴歌。八政何先，以食为天。卧鼓勤农，免胄服田。耒耜接肘，台笠摩肩。闾阎风靡，稼穑云连。众害既去，纤恶皆除。颁宣化育，慎恤刑书。徽缠自朽，囹圄常虚。轻徭薄敛，政协蒲卢。老安少怀，远至迩肃。风雨时若，家给人足。户溢版籍，赋登公牍。储峙孔多，贡输相属。神明之正，谁为之师。公之俱美，福禄攸宜。位隆凤诏，恩注龙墀。梓人颂德，天子嘉之。爰命荒墟，奉扬馨烈。扬子神疲，江生思绝。涪水东注，铜山西揭。带砺无期，永旌贤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