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

【偃松行（在天平山西，舊文正書院前）】

高啟

原文

龍門西岡魏公祠，祠前有松多古枝。

長身蜿蜒橫數畝，巨石作枕相撐持。

春泥半封朽死骨，凍蘚全聚皴生皮。

無心昂聳上霄漢，偃仰獨向荒山垂。

蟄雷振岳撼不動，一載一夢醒何遲。

政如臥龍未起日，深意有待風雲期。

太湖月出照夜魄，天峰雪積埋寒姿。

濤聲時吼若鼾息，野老驚起山僧疑。

左仰右屈各異態，天自出巧非人為。

畫師安能把筆寫，稚子豈敢操斤窺。

杜陵枯楠已憔悴，蜀相老柏非瑰奇。

何如此樹怪且壽，呵衛定想煩靈祇。

不知已閱幾人代，游客過盡今存誰。

明堂屢興不見取，得全正愛同支離。

我嘗來觀忍遽反，醉坐其上高吟詩。

葛陂筇竹亦騰化，神物終去可久羈。

何當一叱使飛起，載我萬里游天池。

他年還訪舊城郭，正是白鶴歸來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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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话译文

龙门西冈有魏公祠，祠堂前有一棵松树长着许多古枝。

长长的身躯蜿蜒横展占据数亩之地，以巨石作枕相互支撑。

春天的泥土半掩着它朽死的残骨，冻结的苔藓全聚在它皴裂的老皮上。

它无心高高耸立直上云霄，只是俯仰独自向荒山垂着。

蛰伏的雷声震动山岳也撼不动它，一年一梦醒来何其迟。

正像卧龙还没有起身的日子，深藏着心意等待风云的时机。

太湖月出照着它夜里的魂魄，天峰积雪埋着它寒峭的姿态。

涛声时时吼响像是它的鼾息，野老惊起山僧也生疑。

向左仰向右屈各有不同的神态，是上天自出巧妙并非人力所为。

画师怎能提笔描绘，小孩子岂敢拿着斧头窥探。

杜陵的枯楠已经憔悴，蜀相的老柏也算不上瑰奇。

哪里比得上这棵树既怪异又长寿，呵斥护卫它定想是要烦劳神灵。

不知它已经经历了几代人的世代，游客过尽到如今还存活着谁。

明堂屡次兴建也不见取用它，得以保全正是因为喜爱它同于支离之木。

我曾经前来观赏忍不住就要立刻返回，醉坐在它上面高声吟诗。

葛陂的筇竹也能飞腾变化，神物终究要离去怎能长久羁留。

何时能一声呵叱使它飞起，载着我万里遨游天池。

他年再来寻访旧时的城郭，正是白鹤归来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