諫惑方士

臣听说神虑淡泊则血气平和，嗜欲胜则疾病发作。平和则必至于长寿，发作则必至于伤残。因此古代的圣贤，务必自行颐养，不因外物扰乱耳目，声色败坏情性。于是和平自臻，福庆斯集。所以《易》说：“无妄之疾，勿药有喜。”《诗》说：“自天降康，降福穰穰。”这都是理合天人，著在经训。然而药以攻疾，无疾固然不可服食。高宗时，处士孙思邈，精识高道，深达摄生。所著《千金方》三十卷，行于世。其序论说：“凡人无故不宜服食药物，药气偏有所助，令人藏气不平。”推此论之，可谓达见至理了。天寒暑为贼，节宣乖度，有资医方，尚当重慎。所以礼称“医不三世，不服其药。”施于凡庶，尚且如此，何况在天子，岂能自轻？先帝晚节，颇喜方士，累致危疾，陛下自己所知，不可再蹈前覆，自贻后悔。如今朝野之人，纷纷窃议，只是畏惧忤旨，莫敢献言。臣蓬艾微生，麋鹿同处，既非邀宠，又复何求？只是因曾览古今，粗知忠义，顾有闻而默，于理不安。愿陛下无忽刍荛，希望补益万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