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夫種銘（並序）

可悲啊！文种知道吴国可以攻取，知道越国可以强盛，却不知道自身的进退存亡，迟疑徘徊，以至于无罪而被杀。悲哀啊！这是因为淳厚的德行离散，衰败的世道难以维系，所以独自持正的人不足以镇服邪恶，独自守信的人不足以堵塞猜疑。周公、孔子是圣人，尚且还有那妇人的歌声、写《鸱鸮》的诗篇，何况在他们之下的人呢！然而齐桓公最终任用管仲，晋文公不怀疑五位大臣，这几个人，竟能掌握五霸的权柄，加在两位君主身上。臣子没有反复不定，君主没有是非长短。对下在列国中称冠，对上尊奉周王。只有齐晋这样区区之国，实行什么道而达到这样的伟大呢？恐怕不是两位君主能对几位臣子推心置腹，使几位臣子能够不失进退存亡之道吗？假使不是勾践已经攻取整个吴国，才授予霸国之位，建立国家的雄才，交付给文种的能力，必将向南经略海边而率领百蛮，向北会合诸侯而朝拜中原，控制吴越的邦国，接续齐桓公、晋文公的功勋。那么勾践为霸主，文种为霸臣是必然的了。何至于浮舟洞庭，离开故国，成为天下的旅人呢？曾经采用文种的谋略如果有的，想到越人的力量还能胜任的，如果上天不给越国长久年运，越国也不爱惜文种的贤能，越国不能体恤其子，文种因此被杀。唉！范蠡的书，还未离手；越王的剑，已经架在咽喉。悲哀啊！况且会稽的耻辱，不是越国报复，只是大夫报复，大夫的死，确实是长颈鸟喙背弃道义，也是大夫的不明智。悲哀啊！问文种的名字，不在三仁之中；寻找文种的坟墓，不在九原。刻石来防备简册脱漏，永久来安慰冤魂。铭文说：

姑苏的仇恨，敌国已经灭亡，大夫为何呢。不知道他去，只知道他来。伍子胥极其忠诚，不被吴国信任。鸱夷子皮知道时机，浩然乘筏而去。您为何忙忙碌碌，为国谋事却遗弃身躯。有人说不是这样，吉凶相伴。没有翻车，谁惩罚做臣子的。没有泛舟，谁渡人。道没有全功，用有屈伸。默默尽力，得于开卷。神能感动我，仿佛如面。往者的悔恨，来者的法式。刻在玄石上，将勉励将吊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