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封章表

臣某人上言：臣听说恩情重大的，不是性命可以报答的；诚心切至的，没有言语可以代替。只是既不能用性命来报答，又没有言语可以表达。臣某人中途谢恩。臣又听说君王和父母亲的恩情，是天地间的道理，在臣所感受到的，不同于寻常的恩情。臣在广德二年，曾授任徐州一个县尉，既然没有赴任，就等于没有官职。建中初年，便蒙受圣恩，从这以后多次被提拔，以至于官至台司，这是臣所感受到的，不同于寻常恩情的第一点。圣朝特别重视史官，很少有臣下像臣这样先前就获得兼任授职，何况臣才学不足，忽然窃取特殊的恩宠，这是臣所感受到的，不同于寻常恩情的第二点。臣斗胆说自己持守正直，实在是禀性极为愚钝，因此凡是所历任的官职，必定遭到飞来的诽谤，慈母也有投杼的疑惑，古人也有著窃鈇的怀疑，臣是什么人？却多次蒙受圣明的审察，这是臣所感受到的，不同于寻常恩情的第三点。只是臣素来多病，如今已迫近衰老年岁，常怕特殊恩宠未及报答，朝露般的人生忽然完结，辜负天愧对地，不知该说什么。臣某人中途谢恩。臣又听说西晋山涛侍奉君主，每有他所知道的事，必定有秘密奏报。晋人称之为山公启事，实在就像今天的榜帖，用意在于使臣下展尽忠诚之道，君主选择可采纳的施行，使政令由上级颁布，言论不向外显露。只是臣本性平庸浅陋，见识又昏暗低劣，每有听闻见闻，不能辨别是非。如果应当陈奏却不陈奏，怕有亏于耳目之任；不应当奏报而妄自奏报，就会犯下尘污亵渎的罪过。因此积累惭愧惶恐，屡经年月，竟然未能举荐一位贤才来自代，兴办一项利事上陈，冒受恩宠苟且偷安，其罪极重。又因臣被授官的制书说：‘你应竭尽诚心开导君主，以扩大视听。’所以臣得以尽献自己管中窥见，尘污天听，谨另录状同进奏闻。不胜惶恐战栗汗出之至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