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憲宗論朋黨

臣遍观自古及今，帝王最厌恶的是朋党。奸人能揣知皇上的旨意，不说朋党，不足以激怒主心，所以小人谮毁贤良，必说朋党。寻找则无迹，说出来则可疑，所以构陷的端由，无不说朋党的。小人怀私，常以利动，不顾忠义，自成朋党。君子以忠正为心，以惩劝为务，不受小人的佞言，不遂奸人的私利，自然为小人所嫉，谮毁百端的，大概是因为求无所获，取无所得的缘故。忠正之士，直道而行，不谄谀，不事左右，明主顾遇则进，疑阻则退，不为他计苟安其位，因此常为奸邪所构，因为他无所入。圣贤合迹，千载同符，忠正端愨之人，所以知奖，也是此类，这是同道，不是为党，岂可使端良之人，取非僻之士，然后说不是朋党。陛下亲行尧舜之道，高尚禹汤之德，岂说上与数千年尧舜禹汤为党？这是道德同。孔子是圣人，颜回以下十哲，是希圣的人，更相称赞，是党吗？是为道业同吗？况且仲尼祖述尧舜，宪章文武，又说“我不再梦见周公”，远者二千年，近者五百年，岂说这是党？这是圣人德行同。后汉末，名节骨鲠忠正儒雅之臣，尽心匡国，尽节忧时，而宦官小人，憎嫉正道，同为构陷，目为党人，于是起党锢之狱，以成亡国之祸，备在史册，明若日月，岂不为诫吗？诗人嫉谗佞之人说：“敢彼谗人，投畀豺虎。”可为再三复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