贈禮部尚書褚公神道碑

从前轩辕至孔子，师者仅十一人，称之为圣；如今天下尊皇帝，学问超过三皇五帝，教之如神。既学且师，考今犹昔，蹈道从事，就是褚公啊！

公名无量，字宏度

，其先世居河南之阳翟，十一代祖褚盛，任后汉海盐长，子孙因而居住，遂为吴郡海盐人。五代祖褚阳，任齐民部尚书驸马都尉，嗣钱唐侯。高祖褚辽民，任梁鄱阳王国常侍。曾祖褚仁宏，任陈始兴王法曹参军暨阳令。祖父褚范，任隋豫章郡丞。父亲褚义宗，皇赠使持节和州刺史。自微子封宋，以迄于恭，恭的后裔食采于褚，因而得姓，乃侯乃戚，或史或儒，不可量已。岂岳镇天峻，是先人的郡国；将湖清世平，当是天子的门馆：灵验其效，公实休美啊！

上哲钟懿，元和育粹，忠乎孝乎，尽至于至。宽得众，易有亲，晦而明，微而阐：这是他的立行。丝白不染，不成黼黻；砥磺不砺，不成纯钧。寝思益，居待问，功可倍，谕可博：这是他的立言。开始吴兴沈子山、吴郡曹福授以经，次吴郡张嘉会授之史。演至深奥，平牴牾，研至精，起废疾，贯心则中，达革其余，师乃厌服，尔为宗匠。逮摄齐胶序，扬袂河洛，无不企独立以先赴，聆远音而响从，犹如雕材之有楩楠，綷翼之有鹓凤。下制嘉辟。用超伦等，即拜成均直讲，转右鹰扬仓曹参军，直讲如故。稍迁成均助教，累至国子博士朝散大夫、国子司业崇文馆学士。常在二仲齐祀，会一时髦彦，主宾论难，折群疑，应者不敢夸官阀，单者不能耀旗鼓。太夫人在东边。庭闱是思，钟釜不违，遂罢而就养；我圣皇居震位。司过惟史，听聪则书，复征以侍读。及回金辂。问辟雍，摇柄前席，有丞有祝，声泉眉以坻颓，辩连属而河泻。是日赐章绶，并时服杂缯，就拜银青光禄大夫，以昭其业。上正位，迁剡王傅国子祭酒，转左散骑常侍，特封舒国公，实食二百。公虽传天人、司国子，然而载启载沃，百氏之言满中禁；日尊日事，五更之礼存上庠：所以珥貂宠而刑马誓。不久与中令范阳张说、侍郎武功苏颋、黄门郎赵郡李乂等开讲序于掖垣，悉上其昌言嘉谟，可体要经远者。京都之政，起自轩墀；齐鲁之风，成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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县。公以遭逢盛明而华皓不息，乃作帝师；怀喜惧而斑斓未旋，谁为人子？洒零献恳，于再于三，重论思而久驻，修切至而方遣，临轩赠诗，盈篚将意，华晨省而伟昼游。居无何，太夫人即世，公礼不当毁，号而殆灭，遂于茔兆之侧，伏苫块，时松楸，鹿常犯之，公祝乃止：这是应物。通神，有如此啊！丧既除，驿征至，仍旧左常侍兼侍读。登朝则老臣布武，自屏不趋；侍讲则宦者平肩，必舆而进：皆别旨，这非常例。上又以旧章散落，群籍湮坠，张购令，据逸文，补其缺，删其谬，敕公于都乾元殿、京丽正殿总而成之。上帝之璧，先王之府，委坟素，流笔墨，可涤元览而照清光吗？往日皇太子志于学，齿于胄，演经则太师凭几，纳诲则元良降席，谕夫错中刑外，一物三善者礼如前。粤开元庚申岁正月延生魄，景命不造，遘疾薨于长安崇仁里之赐第，春秋七十有五。上辍朝不视，旅次而哭，遣中使潺浮动以恤故，盼近臣歔欷以追往。乃赠礼部尚书，赙物四百段，米粟四百石，小宗伯陈祭仪，亚京尹护丧事，归则本州刺史帅属厚加焉。众人都说公进以秉德，动而率礼，自石渠处首，金华造膝，时属外贤良，杜谗佞，虽明虑天断，匪独开陈，亦谠辞日闻，宁虚听受。若藏罟者谂无艺，出裘者思有惠，使轻革也之说，傲婴也之讥，又安能是？果良图中比，则隐之微，章之末，所撰《储君翼》善二十篇，《帝王要览》二十二卷，《帝王纪录》二卷，《心镜》三十篇，删正《

论语

》、《

孝经

箓》各一部。每条上则留中，赐之孔殷，盈不可数，大抵以义约，以文见，俾兴亡有兆，消长无倾，规乎讽乎？类乎指乎？行之则是，闻足自戒，不然，何以皇赍之，圣叶之，至于斯也？化益淳，儒益信，则郊庙有典，宾军有容，发挥牲玉，斟酌牺象，必谘焉度焉：此又众人之难，公之易。薨后群学士于书殿中得讲史记至言十二卷，即日闻之。上悼甚，重赐其家绢五百胥。试为我著常奏新篇，从取其书，竟赍遗草，悲夫！粤某年仲冬甲子，归祔于钱塘临平山之旧城。容轩止涂，丧服会葬者数百，顾而叹曰：“公何学也？何师也？则我副君惟君，是登皇极，天子之子，是作孟侯，皆受于公矣。董则五朝典学，无同道之用；桓则三世各师，有殊特之美：曾不可援以事举诸凡，卓哉！使后之人泛微波、攀绝迹者我公也。太常易名曰文，宜也。”长子河南渑池主簿庭询，次左拾遗庭诲，次京兆渭南县尉庭宾。三子之戚，二连所善，居家嗣徽，继世承烈，则仲弓之有元及季，伯起之传秉及赐，故远近嘉之。吴江漫兮将海合，吴岫重兮与天遝，公是属兮公是安，仁则返兮俭乃完，异树行兮生也志，他石篆兮子也刊。噫不憖欤？寄之铭曰：

昭昭府君，生代叶期。儒有斯文，帝王者师。探幽典坟，赞道雍熙。其德弥芬，其谟益祇。训由老成，荣以恩屡。资孝是悦，资忠是务。禹尝献蓍，光不言树。专褚之学，启舒之赋。六经芳兮七命章，戴频频兮服煌煌。无还龄兮有去光，未饰杖兮炊拥梁。宸极凄兮门人慕，悲风起兮辕马顾，背西畤兮即东路。路阻修兮日悠悠，旌旐思兮空山秋。吾见业可久而名不朽者，猗那褚侯！猗那褚侯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