烽陳敬瑄十罪檄

我听说庖丁解牛，能看出形骸之外的骨节。伏波将军聚米为山，能于眼前明察山谷形势。如果不是通达之人，怎能达到这种妙理。师立才能不如马援，智慧不如庖丁。眼见天下含冤，要为大朝雪耻。如今国家因黄巢肆意叛逆，天下遭灾，皇帝车驾流离而未安定，宗庙被侵凌而失守。凡为臣子，谁不痛心伤怀？而西川节度使陈敬瑄，借镇守藩镇之机，坐观成败。自从大驾驻跸，他纵令群盗害人。不能施行政治治理来安定时局，只想显示军功来惊骇众人。只要威权在自己手中，就希望朝野归心。罪恶已经满盈，人人愤慨惋惜。姑且写下十条罪状，用来除去这一凶人。实在希望此时，大家共同详察。况且功高者俸禄重，德厚者地位尊。敬瑄本自平庸，素无智谋才略。因逢时机际会，官位极于人臣。甚至幼女孩童，都沾受宠禄。闺房中的奴仆，也一并承受厚恩。使有功勋者切齿却不敢言，劳苦旧臣扼腕而怀恨。这是第一罪。进献可行之策、废止不可行之事，必须依靠忠言。指斥奸佞、触击邪恶，必须凭借直士。张侍御匡正朝廷纲纪，却暗遭诛杀。孟拾遗上疏陈述奸恶是非，于是遭到陷害。有的殒命于沧江之下，有的亡身于幽室之间。想象他们强死后的孤魂，必定会向上帝申冤。从此朝廷内外结下愤恨，愚者智者都吞声不敢言。这是第二罪。妄议公主，擅自许婚和亲。挫伤大国的威风，助长南夷的侥幸。这是因为陈敬瑄接受贿赂，于是让天下兴起讥讽。这是第三罪。恭、显兄弟，全都不是功勋校尉。都享受厚禄，并升上高位。因为陈敬瑄不顾刑法，亵乱朝宪。外姻内族，冒取显贵贪图荣华。这是第四罪。全无畏惧谤议，哪里知道廉耻。只兴起苟且之心，一味放纵淫逸之行。升徐赓为公座，因而让他夺取安鄴之妻。使光庭登科甲，只是因为聘娶敬瑄之女。听说的人怎能不感到羞耻，见到的人都有叹息。这是第五罪。郑相公在岐陇运筹，率众在邠泾，横向控制梁洋，于是安定剑蜀。敬瑄深怀嫉妒，互相兴起谗言。这是第六罪。王蕴是贱隶之徒，姚坤凶状尚未具明，都被杀戮，可见幽冤。赏罚之权，由敬瑄一人发出。这是第七罪。恣意行使威福，紊乱法度纲纪。任命调动不出自天子诏书，提拔任用只凭使牒。元随诸校，偏受官荣。扈从六军，却没有优厚恩泽。这是第八罪。搜罗富户，借取他们的资财。强行夺取盐商，取走他们的金帛。三倍折纳税米，两川绾断度支。妄称赡军，多用来润屋。这是第九罪。东西二蜀节制，曲从私意诬罔君主，说讨伐韩秀昇，峡路回戈，请求攻击高仁厚，当川歇马。不甘心居于下位，可以验证他平素欺罔。如此用心，自以为得计。这是第十罪。况且为臣之义，有其中一条，没有不灭亡的，何况全都具备，怎能长久。师立如今感于人神怨怒，奋起貔虎之师来平除。已点选骁锐精兵以及八州坛寨，共五万人骑，举义长驱，问罪西府。志在扶持天子，诛杀乱臣。只想生擒敬瑄，面奏圣上，请求施行国法，以正朝纲。应檄诸道公侯、诸州牧伯，共同期约嫉恶，一同除奸。或有义士忠臣，或有川府交校，只要能斩下敬瑄首级，送到师立军前，便立即卷甲藏弓，归朝谢罪。皇天后土，确实听见此言。凡为人臣，希望明鉴忠诚恳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