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東故神行禪師之碑（並序）

法的本体，不是名也不是相，那么盲人聋人和智者都不能观察它的旨趣；心的本性，若存若亡，那么孩童和明理的人又怎能测度它的源头。所以有学与无学，才尝过香钵之饭；二乘与三乘，怎能得到药树之果。说禅那的人，就是由末还本的妙门，因心登道的元路，归向它的人消除沙劫之罪，忆念它的人获得尘刹之德。何况经历多年累代，积行成功，深而又深，大概就是它的极致吧！至于位登五七，声名遍及三千，继承佛种，传法灯，就是我们的神行禅师承受其记别。

禅师俗姓金氏，是东京御里人。是级千常勤之子，先师安宏的兄长的曾孙。积善熏心，往昔因感性。年纪正当壮室，趣向非家，奉事运精律师。五缀一网，苦练二年。又听闻法朗禅师在䠒踞山，传智慧灯，就到他的处所，顿时领受奥旨。未经七日，试问其中曲直微言，他冥然以即心无心相应。和尚赞叹说：“善哉！心灯之法，尽在你身上了。”勤求三年，禅伯登真。痛哭粉身，恋慕何其极。于是知道生如风烛，解灭如水泡，远涉大阳，专求佛慧。乘危碧浪，不动安心之念；面对险恶沧州，更加策励护戒之情。誓愿坚固，承佛神威，孤帆直指，得到彼岸。当时遭遇凶荒，盗贼扰乱边境，敕令诸州府，切令捉拿。吏人遇到他而责问，禅师怡然回答说：“贫道生缘在东海，因求法而来到这里罢了。”吏人不能自行释放，拘系其身，共二十四旬。于是同伴等到无人时，劝他脱去桎梏而休息，都对他说：“你何不如此呢？”回答说：“唉，我在往昔造作罪业，所以如今遭受苦报。甘心接受它，竟不脱免。这就是忍辱纳污的踪迹，和光匿耀的事。”事情解释后，就投靠志空和尚。和尚就是大照禅师的入室弟子。朝夕钻研仰慕，已过三年，才开启灵府，授以元珠。不坏微尘，便撮取大千经卷；不舒方寸，遍游百亿佛刹。常游泳于性海的深源，常翱翔于真空的幽际。到和尚将要灭度时，灌顶授记说：“往钦哉。你如今归本，晓悟迷津。激扬觉海，（阙）已归寂。”应时豁然，得未曾有。在虚室中挑亮慧灯，在禅河中凝定水。所以远近见闻之人，尊重瞻仰，不可尽载。然后回到鸡林，倡导群蒙。对道根的人，教以看心一言；对成熟之器的人，示以方便多门。贯通一代的秘典，传三昧的明灯。实在可以说佛日再从旸谷升起，法云再起于扶桑。若要概括三达，覆盖十方，书写其事迹，记述其功庸，怎能记下一分功德呢。所希望的是道身地久，慧命天长。呜呼！能感已尽，所应方移。这就是导师隐显，理必然的缘故。生平七十六岁，大历十四年十月二十一日，在南岳断俗之寺圆寂。

这一天，圆穹昏暗，三光为之晦冥；大地震动，万物因此零落。甘泉忽然枯竭，鱼龙在其中惊跃；直木先被摧折，猿鸟在其下悲鸣。当时僧俗饮化，远近同声。有的闻到异香，飞锡腾空而电奔；有的看到瑞云，乘杯流而雨骤。泣血焚身，尽心葬骨，将近三纪了。其处则悬崖万丈，流水千寻，是逃名洗耳的隐者所居，抛世遁迹的幽栖之地。定沼泓澄，深藏慧日之光；空林萧索，长引禅风之响。北倚独立的高冈，西邻三藏的迥谷。挂烟月于山头，捐金玉于渊底。岂只地理的崔崒，又还是灵神的洞窟。记中说：鸡足石室，摩诃迦叶守护法衣，等待慈氏，难道不是这里吗？世世称为岩，如今见在此处。成踪自尔，其状如门。门开启之期，不知几许。像这样的圣迹，其数很多，难以详细知晓。

如今我三轮禅师，宿世种植众妙，本有三身，心无自性，悟不由他，同修道业，互为师资。当时安禅余暇，熟虑寰中。说无形之理，不建像就不能看见；离言之法，不著文就不能流传。悲夫慈父怀玉而归，穷子得宝几日。因此招请名匠，画神影，造浮图，存舍利，烧戒香，洒定水。向先圣致恳恻，将作后世的龟镜。有若大隐明朝之贤，栖心道境之士，策念韦提之贵，亚迹圆寂之徒，相顾誓言。我等数人，共承沙佛，齐念尘僧。因此禀紫气于桂菀，挺玉叶于金枝。分鸾镳，驱凤驾。休沐清河之上，泛舟楫于巨川；蹈舞黄屋之下，作栋梁于大厦。世上可观，以此为盛。盛必有衰，古人所传。哀哉人世！生也独自而来，死也共谁而去。你不知过隙，俯仰无有是非。若想出火宅而登露地，截三有以归一如的人，教网多端，不如三觉；助道非一，随喜为最。所以命忠直之吏，劝洁净之僧，将有限之财，造无穷之福。于是取石名山，伐木幽谷。刊翠炎，构绀宇。庶几标万古的景迹，历千秋而不雕。所谓人能宏道，岂是虚言！善逝遗法，付嘱国家，确实有道理。仆以狂简无材，忸怩有愧，想赞元化，辄录短怀。未净一心之地，怎升三学之堂。希望将萤火的微光，窃助明景之晖。前识早计，怎么可以攦指求月，剖卵责晨呢？惟愿天池有涸，愿海无涯，水旱燋浸，碑铭固存。然后茫茫有识，蠢蠢含灵，灌法水于神器，长道牙于心田，永出爱欲之泥，齐登涅槃之岸。其词说：

深哉觉海，量等虚空。无名无相，寂寂融融。

就中最胜，三学为宗。心心传祖，言语难通。

初因佛起，来诣溟东。谁能神解，则我禅公。

辞亲舍室，超出樊笼。入山求道，逾海寻踪。

韬光被苦，策念成功。师资每遇，目击相逢。

凝神壁观，独步唐中。还归日域，引导群蒙。

逗机应物，授药无穷。兹缘已毕，化彼天宫。

遗形空谷，脱影云峰。同声辐凑，擗踊摧胸。

慈光已灭，追恋何终。有一真僧，亲承法要。

神会一如，心藏众妙。非言非默，即寂即照。

出定暂忆，偏哀浅识。彩画神影，容仪不忒。

更造浮图，再修功德。万古千年，传灯轨则。

金城鼎族，紫府亲皇。一心若海，百谷为王。

前修激发，结愿平章。齐沾法雨，同遇佛光。

清河舟楫，黄屋栋梁。寰中所望，以此为昌。

傥来若梦，荣落无常。涅槃迢遰，何不贮粮。

劝僧洁行，选士忠良。刻铭雕石，卜地成堂。

山崩海竭，此欲无央。日居月诸，兹文久彰。

上从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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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金刚。四生蠢蠢，三界茫茫。

飧禅悦食，饮解脱浆。咸臻觉道，速诣真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