代李丕與郭誼書

夏季之初开始炎热，恭敬地祝十三叔起居安好，万事如意。我李丕自从归顺朝廷以来，颇受优待宠信，三次统领大郡，荣耀地列入中司，想必十三叔在远方听说，一定深感喜悦欣慰。前些年我寄居游历上党，与主公素不相识，全靠十三叔提携照顾，才得以忝居右职。不久又蒙您怜悯我客居他乡，与我结为婚姻，依托高门为援，实在是鄙族的光荣，我常怀感恩之情，刻骨铭心。去年刚投奔国家时，便蒙圣上在三殿召见询问，当时我详细奏道：“臣是十三叔派我秘密归国，先表达诚意的。十三叔长久受刘家厚恩，不忍心立即背弃，等到被挟持无法脱身，势力稍衰时，必定会擒拿军中的恶人，率先归国。”圣上深加信任采纳，已记下十三叔的姓名。此后因为我被任命为忻州刺史，离那里疆界遥远，常怀深深遗憾，无从自行申述。如今蒙改授晋州，兼充右尚书副使，靠近封疆，瞻望不远，如果不披露赤诚之心，实在有负姻好。回鹘可汗的兵马已尽，单身投奔黑车子，近日黠戛斯国王派将军一百多人入朝，请求发本国兵四十万众，袭击追逐可汗，擒送京城。又西蕃赞普近日去世，新立的赞普才十岁，国内至今未定，两蕃宰相以下进表请求托附大唐。如今国家边塞安宁，八方无事，正要用国力，平定五州。除有关官员馈运之外，圣上不惜内府金帛，频频出赐。又各道兵马稍有损伤，即征发真替，必有数年讨伐之意。十三叔自己估量形势，必定会坐见危亡。幸而因我在邻近，朝廷委任信任，必须早图功效，自取宠荣，保全衰老之年，保全一门的性命，书名竹帛，岂不美哉？我李丕只在冀氏，相距咫尺，只要十三叔有一明确凭据，让圣上秘密知道。此状到后，且望惠赐数行手示，暗中表达忠款，我便派人进上，必请密诏安存。此事石尚书并不知道。我指天誓心，表达这诚意，希望垂恩接纳，不至于迟疑。祸机在身，怎能顾望？古人说：“安逸如鸩毒，不可怀恋。”因为偷安比作鸩毒，切望思之。临纸流泪，此情何极，不宣。李丕再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