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故幽州都督河北節度使燕國文貞張公遺愛頌（並序）

唐朝开府仪同三司、行尚书左丞、赠太师、燕国文贞公，名说，字道济，姓张，是圣文神武皇帝的辅佐之臣。开元六年，镇守幽朔之地。到公去世后，皇帝亲自撰写丰碑，认为任用公在这个地方，应当进行革除弊政的举措，询问那些故老，征引前朝旧事，由此可见圣人的情感表现在言辞中了。渤海碣石以北，有山戎居住，时而臣服时而骄横，时而平息时而放纵。用大府来镇守，府有都督；用大军来威慑，军有节度。这两个职任，是万国的屏障，弥补其中的缺失，必定要有宗臣。从前天册年间初，王尚书没有返回复命，则我天後以纳言狄公统领；先天年间，孙将军没有整顿军队，则我睿宗以太尉宋公担任。到陉口之战，薛公稍有挫败，此后数年，创伤未平，改换诸将，少有称职的，则我皇帝留意于文贞公。社稷的坚固，生民中的俊杰，从前徇节，未曾顾惜自身。当面折服二竖，在君主身边辩明邪正；首谋除去四凶，决定天下的安危。勇于义，力于忠，即使有孟贲、夏育，也不能夺其志。自从受命镇守此地，声威振动异俗，直到公去世之时，敌人不敢接近边境。圣人的金城，就在这里了。先前公未到时，军实耗损，边储匮乏，帑藏缺乏中人之产，兵车没有百驷之群。将要使之丰足，岂不难吗？公询问歌谣风俗，因而教化之。命令矿人采铜于黄山，使兴鼓铸之利；命令织人斩木于燕岳，使通林麓之财；命令圉人市骏马于两蕃，使颁行质马之政；命令廪人搜粟于塞下，使遵循平杂之法。物有其官，官赡其事，如川水之至，无不增加。一年而财用充足，二年而蓄聚饶余，军声武备，百倍于往日了。还认为不一次劳苦者不久安，不暂时耗费者不永宁，既庶且富，人可用了。于是挖堑山泽，起亭障，塞鸡鸣之厄，守阜陵之冲，遮大夏之路，距卢龙之口。延袤千里，横绝一方，以顺天地之心，且为华夷之限。命令下达之日，修塞之后，人到如今依赖焉。戎狄远退，暴乱禁止了；货食滋至，财丰了；封守以固，人安了；师徒不劳，兵戢了。武有七德，我其四焉。坐致必胜之道，以销未形之患，是公之深计远虑所致。当初公之大用，实以词宗，虽屡持国钧，而未执兵柄。及台揆中废，荆衡外牧，上將复内用，因以为将。惟幽都克慎其始，惟大原克和其中，惟朔方克成其终，三驾而时磨有争，由此复践中枢之任了。文武为宪，说的就是这个吧？乔岳告成，遂登仲虺之相；金华念旧，仍遵尚父之师。高朗令终，固其宜也。昔周有张仲，是称孝友；汉有留侯，见推筹画。太守飞声于朔野，司空迈绩于西晋。及公之贵，世德其昌，光于祖考，则庆州都督刑部尚书追孝于前烈；友于兄弟，则国子祭酒怀州刺史致美于当代；施于祚胤，则兵部侍郎驸马都尉缵戎于后叶。人臣尊宠，举集其门，岂伊朱轮之盛，方继缁衣之好。辩其谱系，范阳之大族也；叙其封略，燕国之名都也；征其政理，幽州之良牧也，美数多矣。斯人之德，与夫班伯之荣故郡、买臣之惊守邸，盖不侔矣。蓟县父老某乙等，感之所致，久而益思，远诉不才，追书盛德。徽音已隔，空悲梁木之歌；碑颂独存，庆堕岘山之泪。仍系辞曰：

圣出贤睹，为师为辅。大国宗文，殊方畏武。帝谓幽朔，人思镇抚。受命再瞻，聿来兹土。谋猷既壮，阙漏咸补。守固邦宁，财丰人聚。四特既驾，三边无侮。又何与之，元衮及黼。范阳宗邑，燕垂守宇。德被塞翁，恩深召父。琢彼遗爱，传于终古。贞石不骞，蓟邱之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