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文名篇
臨海弋公阡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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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话译文
公讳润,字天泽,姓弋氏,世系出自临海。占籍汝州梁县,不知已经几代了。大父整,生二子:长子叫洪,次子叫海。洪娶张氏,二子:叫祐,叫福。海娶酒氏,公是海所生的儿子。弋氏自先世不分财,公早年丧父,能自己树立如成人,侍奉从兄祐特别恭敬逊让。祐曾因事客居内卿二十年,等到回来,公增殖产业比旧时加倍。祐归来,要求分居,公对祐说:“家所有,都是父兄所积,润只是谨守,谨慎没有损耗罢了。兄幸而归,请全部主持,润能供指使就足够了。”祐悔悟说:“我弟忠敬如此,我却被谗言离间,惭愧悔恨来不及,还想说分异吗?”于是更加友爱。官府因公家资雄一乡,且胆勇过人,选他督捕盗贼。所到之处以恕心为质,盗贼也不敢侵犯,因此名声很大,县中豪杰多畏服他。乡里恶少以犯法为常,每每以理训谕他们,于是有向善的人。
贞祐丙子年
潼关破,汝洛被兵,居民依险自保,多以私怨相劫杀,官府不能制,公拄杖往来山间,为他们开谕,辞情恳切,争斗者感动悦服,各自平分而退,多所保全。
公出自大家,举止不碌碌,赈济贫乏,婚嫁孤幼,有古豪士之风。手力过人,而资禀谦退,有相犯的人从不与计较。喜欢为人解怨嫌,乡邻诉讼,往往不去官府而去公处,长吏也时常委派他,曾说:“县外有弋某,横逆无从生矣。”他被人倚信如此。中年喜儒学,折节下士,因实丰多文士,结夏课的人多,所以久居那里以便诸子学习。士子不能自给的,为他经理日用之事,使他们能卒业。同郡张翥雄飞资质颖悟,日诵万言,公在童蒙中得到他,把外甥女嫁给他,并且招致其家,于是登进士第。等到将赴官,又殷重教督,翥终于成为良吏,河阳人甚至画像奉事他。
壬辰年,河南破,公携家避于西山。山栅破,公家也被驱逐。一卒见公在稠人中,向主帅请求说:“这是我乡善士,请放遣他。”主帅遣公举家离去。这天夜里,所俘全部坑杀,里社为空,公家独全。亲旧感叹说:“为善之报,今日见到了。”第二年春,乡郡游骑遍满,公自度不能受辱,于是自投水中,得年若干,实某年月日。
娶田氏。子男三人:长子彀英,师事程内翰天益,未冠被乡府所荐,两次赴帘试,文学行义高出时辈,兵间以功授本州防御副使。次子世英,也习进士,信厚如其兄。次子庭英,七岁应童子举,年十八,义侠有父风。州被围,率壮士三十人溃围而出,与千骑相遇,且行且斗,从早到晚,有被数十创而战不衰的人,骑兵解去,远近莫不叹服。北渡后,死于某处。女一人,嫁张氏,仁让有“女士”之名。孙二人:惟敬、惟友,都习儒业。
彀英等以某年月日,奉公衣冠葬于同德里西南原的祖先坟茔。彀英,是我交游中最可保任的人,以墓表相请,义不可辞,于是为他论次,而系以铭。其辞曰:
汝水啊洋洋,山木啊苍苍。有墓在其旁,这是弋公衣冠之藏。子孙豆笾,岁时蒸尝。魂啊来归,安此故乡。叹息公啊,百夫之防!唯有他勇而进于学,所以为自胜之强。沈潜可以屈服犷顽,直谅可以扶助善良。禁诃癉刚,莫我敢当。徼巡周庐而辱在抱关,为王前驱而弃之戎行。孰侯伯之不如,仅斗食之见偿。唯有禄不计庸啊,知赋分之无常。颓波天来,一柱独障。那囚虏之自甘,此慨然而为国殇。志士不忘在沟壑,宁以苟且偷生而为长。使夺志而皆可,在立懦其何望。自古皆有死,唯义亡与亡者为不亡。铭其表之,尚以发幽潜之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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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《遗山集》 · 24