丐論

天宝戊子年间，元子在长安游历，与乞丐做朋友。有人说：“您和乞丐做朋友，不太低下了吗？”元子回答说：“古人乡里没有君子，就和云山做朋友；里巷没有君子，就和松柏做朋友；座中没有君子，就和琴酒做朋友。出外游历到国都，见到君子就和他做朋友。乞丐是如今的君子，我恐怕还交不上这样的朋友呢。乞丐有乞丐的论说，您能听吗？我既然和乞丐相互为友，表明请求停止，乞丐朋友互相说明道：‘你羞于我做乞丐吗？有该羞耻的事，你也曾知道吗？唉！如今世上有乞丐，向别人乞求宗族归属，向别人乞求嫁娶，向别人乞求名位，向别人乞求脸色。更严重的就向权贵家奴乞求牙齿，来兜售邪恶谄媚；向权贵家婢乞求脸色，来容纳谄媚迷惑。有自己富有却向贫穷乞求，自己尊贵却向卑贱乞求，在刑罚上乞求性命。性命得不到，就临死乞求时间，临到时间乞求喘息，到死乞求保全形体，而终究有不可乞求的东西。更有甚者，向仆役乞求家族，向臣妾乞求性命，乞求宗庙却不敢，乞求妻子儿女却无话可说。有像这样的，不可耻吗？我之所以乞求别人丢弃的衣服，乞求别人丢弃的食物，提着瓦罐扛着木杖，在路旁，是想和天下人成为同类罢了。不然的话就没有脸面在人间行走。乞讨衣食是贫穷，因为贫穷而乞讨，心里不惭愧，形迹和写人相同，表示没有差异，这是君子之道。我的君子不想保全大道吗？幸好不在山林，也应该准备瓦罐木杖跟随我作出乞丐的样子，学乞丐的言辞，和乞丐相遇，让乞丐不知羞耻，也许时世才能相容，您不要倔强地招致不容。’”唉！乞丐的话如此，可以编为《丐论》，用来补充时世的规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