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創千金陂記

抚州刺史渤海李公，有一天没有公务，在汝水上乘船。他逆流而上，环顾原野，感叹说：“哪里有像这样肥沃的土地，却不让百姓富足呢？”有个田户邹棱，跪拜说：“我是临川的小民，务农到老。请让我向使君分析利害，希望陈述我的看法。”李公说“好”。于是得以彻底搜集旧事，找到了华陂的旧基址。邹棱说：“华陂开始于上元年间。在大历年间，有像颜鲁公这样的人，也建了土堤陂，不久也废弃堵塞了。在贞元年间，有像戴公这样的人，设置了冷泉陂，它的遗迹不久也荒废了。在太和年间，有像杜公这样的人，修治设置没有成功。咸通五年、七年，有像皇甫公、有像钟离公这样的人，相继承续八十多年，都规划测量那块地方，最终不能完成。”李公说：“不是这样。我试着为你把它修成。”于是探究它的源头，测量那块土地，聚集工匠，告谕百姓，百姓都乐意。九年八月，开凿冷泉旧基址，从文昌桥一直到南洲铺上口，共九百七十多丈，连接汝江，都是沙砾堵塞，稍微有它的痕迹。于是畚箕铁锹已经备齐，集合工匠开凿。于是疏通它的沟渠，于是加高它的水边高地。土和江口平齐，完全挖出那里的沙和积土。水流萦回曲折，望去像带子一样。经过报恩寺，趋向文昌桥，向下穿过田亩而分出沟渠田埂，像绮纹交错、鱼鳞参差，有二十多支派。筑陂坝五处，用来节制水势。李公又在上面横截汝江，设置千金陂，南北长一百二十五丈。砍木作为桩，堆叠柴薪作为护堤，中间用巨石网络连接。江水稍涨，陂就把水抬高一丈多，而流入冷泉的新渠。奔流贯通激荡，通航船之利，对穷苦百姓有利。跑到文昌桥北，沿流三十多里，灌注原野田地，新旧共一百多顷。从此田地没有荒废的，百姓都尽力开垦耕种，此后又无法尽记它的顷亩了。先前荒废的陂水不流入，仰赖天下雨积成积水来灌溉。如果干旱不雨，禾苗就全枯干。因此临汝、长宁、长乐三乡的百姓，本来没有希望秋收，而缴纳给王的赋税，不少于其他民户。穷苦百姓焦急呼号，无处控诉。甚至有人卖妻雇女，他们的苦楚很严重。唉！如果不是天意要大力拯救抚州百姓，那么李公为什么到临汝任职呢？为什么筑成千金陂呢？百姓都聚集而歌谣说：“公倅景城，民蘇南皮。南皮斗門，厥績今存。在昔河流，西走燕魏。民困堤防，日憂理水。舟楫壅遏，為弊仍歲。公作斗門，分水之勢。亦不役民，荷公之制。”又说：“公作千金，撫民惠深。陂水沈沈，樂乎人心。我田不荒，我苗如林。憂公之去，誰其嗣音。”十年夏天，新陂筑成，李公召郡中从事和宾客，载酒奏乐，观看陂来为它落成。因此军民无论老少，都感念李公的德行，依赖李公的恩惠，于是记录他的功绩，报告给廉使。请求到朝廷请求借留，引用寇恂的旧事，而名声传到朝廷，成为上等郡政绩之首。到十一年夏天，李公任期将满，人们害怕他离去，惋惜他的美好功绩，恐怕被后来湮没，录事参军卫宗卿、临川令陆怤、都押衙李庄、都虞候吴敦实、子纠候让、勾覆王赞以及州县胥吏等人，一同进见，众人在庭中跪拜说：“李公造福临川，他的功绩显著，他的功劳很大。而千金陂的创建，特别不同于古代。即使汝南何敞开铜阳来利民，邵侯断洪流来灌溉田地，也不能超过。不刻在石上，那么抚州百姓凭什么仰望他的德行呢？”众人有议论说：“军倅柏虔冉，早年涉足文场，擅长写文章，适合记录这件事。”柏虔冉才能不博古，学问不明通经，而错为宾客属吏，编集我李公的美德，怎能完备呢？推辞不能免，于是执笔详细叙述事情，记在坚石上，惭愧没有文采。咸通十一年岁在庚寅六月壬午朔二十八日己酉记。